雪君从盐仓入口冲进来,展开双翼挡在墨鳞身前,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替墨鳞挡住从盐壁上射来的暗红色脉冲,银白的鳞片被脉冲击中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每一道脉冲都在她的鳞片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灼痕,但她没有退开。
她在龙角礁替苏云昭挡过铁无忌的龙爪,在泉州港替雪君自己挡过格龙杵,她太知道怎么用鳞片承受不该由别人承受的东西?
李清音站在铁门外举起玉坠,玉坠在这一刻骤然炸开,绽放翠绿、海蓝、灰白、暖金,所有她见过的、收集过的、替母亲喝过的龙炁频率,在同一瞬间从玉坠中全部涌出,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挡在墨鳞和雪君面前。
光幕上流转着她从临安到泉州、从泉州到蜀中、从蜀中到龙眠海所有走过的路,秦五娘的面汤里倒进的龙泉水,无名礁石上那对被海浪冲散的伙伴的龙骨共振,古龙骨礁石头的低鸣,沉龙泽沼泽里水生捡回来的幼龙骨片。
所有被遗忘、被镇压、被改造、被偷走的东西,都在她的玉坠里,变成了同一种抵抗。
赵明远拔出守渊人的短剑,初祖剑出鞘的瞬间,盐仓四壁那些僵硬的符号,同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啸叫,那是频率被干扰的声音。
初祖剑和龙钥是初祖分离时亲手锻的两件器物,龙钥管开门,初祖剑管斩断。
他在隐龙渊接过这把剑时,陈希夷说它是用来守门的,但今天他不是来守门,他是来斩断锁链的。
他将短剑插入脚下盐壳,剑锋入地三寸,一道青蓝色的波纹沿着盐壳从剑尖蔓延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嵌在盐壁上的硫磺结晶开始剥落。
初祖剑的共振频率自动识别了不属于这片土地的龙炁,把它们从盐壁上剥离,嵌在最深层盐岩里的那些符号也开始松动,一块接一块地从盐壁上脱落,掉在地上碎成灰白的粉末。
灰袍人从盐仓最深处冲了出来,人数比上次多得多,至少有十几个。
为首的那个额上靛蓝刺青在初祖剑的青蓝光芒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盯着赵明远手里的短剑,瞳仁里闪过赵明远第一次见到的那种审视,是对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的重新评估。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古怪的手势,五指并拢,指尖朝下,手背朝外。
所有灰袍人同时停止了攻击,反应极快的开始往盐仓更深处撤退,撤退的方向不是铁门,是盐仓最深处一个赵明远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暗门。
暗门嵌在盐壁最底层,被剥落的符号碎屑掩盖了大半。
赵明远没有追。
他拔出初祖剑,走到石柱前,剑锋对准穿过龙翼骨的那根铁链用力斩下,铁链应声而断,暗红色的龙炁从断口喷涌而出,洒在盐壳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再斩,锁骨链断,再斩,尾椎链断。
最后一根铁链落地的瞬间,那头迷失的龙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它那只浑浊的暗绿色眼睛缓缓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