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晶体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啸叫,不是碎裂,是解锁,晶体内部的骨髓结晶正在被共振瓦解,从暗红褪成灰白,从灰白褪成透明。
石门上所有符印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突然像被掐灭了电源一样,同时熄灭。
石门轰然洞开,硫磺味的热风从门后涌出来,裹挟着龙炁碎片、硝石粉尘和地底深处的潮气。
墨鳞不等石门完全打开,已展开双翼冲了进去,雪君紧随其后,两头龙在进入地肺的瞬间同时发出龙鸣,不是威胁,是确认。
地肺里有活的龙,不止一头,全被关在硫磺池旁边的铁箱培养舱里,龙蛋上的符印正在被“锁”本体不断泵入的暗红脉冲一层层加固。
龙崽还没出壳,但它们的龙炁已经被扭曲了,灰袍人吸取了明州的教训,不再等幼龙出壳后再用铁链穿骨,直接在蛋里就把龙炁改造好。
裴明远伏在最靠里那排培养舱旁边的硫磺池边沿,他穿着那件被诏狱暗渠污水泡得发硬的灰布囚衣,袖子从肩头撕裂到肘弯,锁骨上那道用碎瓷片划的旧伤重新崩裂,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硫磺池。
他用一块从铁箱上硬掰下来的碎铁片撬开了一排培养舱的铅板内衬,铅板上刻着的符印在被撬开的瞬间同时剥落。
他不懂符印公式,但他知道撬开铅板、断开符印的连续性,就能暂时阻止脉冲加固蛋壳上的符印。
他的手指被铅板边缘割得全是血口子,左手拇指指甲翻了一半,但他没有停。
两个时辰前,灰袍人在暗河上游发现墨鳞的龙炁,紧急开始往地肺更深处撤退。
撤退前他们在催化池里加了双倍硫磺,准备加速最后一批龙蛋的改造,成熟后转运西域的计划虽然泡汤了,但毁掉这些龙蛋再走,对他们来说同样可以接受。
灰袍人已经没有时间再顾及所有据点,他们正沿着地肺最深处一条未标注在任何地图上的暗河往更深处退去,打算炸毁地肺入口把证据全部封死在地底。
裴明远在被带走时趁乱从看守他的灰袍人腰间偷了一把碎铁片,被推进暗河入口时转身一头扎进硫磺池边的培养舱堆里,用身体撞翻了两口铁箱,挡住灰袍人回头的视线,他开始撬第一口箱子。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但他的绝笔册子里还缺最后一条记录,他经手的最后一批龙种,是活着出去?还是死在地底?
赵明远冲进硫磺池区域时,裴明远正在撬最后一口培养舱,他的力气已经用尽了,碎铁片卡在铅板缝隙里拔不出来,整个人伏在箱盖上用身体压住铁片往下推。
赵明远拔出初祖剑,一剑斩开铅板内衬,符印在剑锋触及时瞬间剥落,裴明远抬起满是血污和硫磺灼痕的脸看了他一眼,用他惯用的那种做了一辈子假账,最后发现真账算对了的语气:“你来晚了,那批龙种我已经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