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几股紊乱的脉冲是被改造的龙种,数量不少于五头,而在所有频率的最边缘,还有一道极微弱极缓慢的搏动,像是某种被压制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没有熄灭的东西。
“裴明远…”赵明远说。
“还活着。”苏云昭把龙炁镜转向石缝方向,那道微弱搏动的频率与诏狱暗渠里墨鳞锁定的裴明远囚衣硝霜味完全吻合,“他在硫磺池边上,心跳很慢,但很稳,他在动,他在撬什么东西?”
墨鳞从石缝里探出头,翡翠色的竖瞳在硫磺雾中亮得惊人,它已经先探了一遍入口通道,石缝往里约三十步有一道天然石门,门上刻满了符印。
符印的密度比明州废盐场盐壁高了数倍,所有符号末端都汇向门楣正中央一个极深的刻槽,刻槽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
那就是“锁”的实体化催化剂,是灰袍人从古龙化石脊椎上挖出来的骨髓结晶。
墨鳞用翼尖碰了碰门上的符印,新愈的伤口边缘那几粒从废盐场铁门上嵌进去的盐晶与催化剂之间发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符印亮了一下,紧接着又暗下去了,龙钥还没正式共振,但墨鳞自身的鳞片已经在开始反向破解。
雪君从石缝外挤进来,收拢双翼,用额头上那片彻底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抵住石门一角。
她在明州康复站替那七头龙挡了无数次暗红脉冲,鳞片上被灼出的焦痕还没完全消退,但她现在用同一片鳞片抵住符印最密集的区域,把脉冲引向自己。
符印感应到外来龙炁,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却在触及雪君鳞片的瞬间被转化成极淡极淡的银辉。
那是她在龙眠海祭坛金色光柱中褪尽格龙印时获得的共振频率。
灰袍人的符印对格过与未格的龙炁都有压制作用,但他们从未遇到过一头用自己的意志褪去格龙印、又用自己的鳞片替同类承受过无数次脉冲的云翼龙。
“门上的符印是‘锁’的延伸,只要‘锁’还在,符印就会不断从古龙化石抽取龙炁补充脉冲。”苏云昭将龙炁镜对准石门上的催化剂晶体,一边飞快地用朱笔在破译图谱最后一页补上一行字,晶体需要被共振瓦解,共振频率已在断笛记忆库中自行匹配成功,赵明远一旦将龙钥按上石门,石门上所有符印会同时反向冲击地肺内部的“锁”本体,冲击波会波及所有连着催化剂的龙蛋培养舱。
动作必须极快,在冲击波震碎培养舱之前把龙蛋抢出来。
赵明远没有犹豫,他走到石门前,把断笛按在门楣正中央那块暗红色的晶体上,笛身温度骤然升高,心龙文刻痕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不是暖金,不是青蓝,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墨鳞翼尖那片裹着盐晶的鳞片在正午日光直射下才会泛出的那种幽暗的墨金。
龙钥在与“锁”频率共振的同时,将墨鳞鳞片上自带的盐晶也纳入了共振频率,盐晶在废盐场铁门上嵌了那么久,早已被灰袍人的符印浸透,此刻变成了反向破解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