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灰袍人残部要把初祖的推演法变成武器，他想去大食继续做这件事。
苏云昭站起来，从身后的档案架上取下一本极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冷杉的手写笔记。
冷杉从嘉会门城门口那张被他涂改过的通关文书开始，把他经手过的每一份档案都抄了副本，按时间顺序编号归档，每一份旁边都用工楷标注了核查结果和备注。
苏云昭说这份个人档案他看过了，不是今天看的，是几个月前冷杉在档案室打地铺那几天，他每晚巡夜时顺带看完的。
他从笔架上拿起笔，在派遣文书上写了一行字：“工作队随行档案专员：冷杉。职责：域外档案核查与符印案件协查。”
冷杉接过派遣文书，看着苏云昭刚写上去的那行字，眼眶红了一下，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往都察院跑，跑出几步又停住回头大声说他马上去找郑大人，说完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墨鳞用鼻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扶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那是它在说，这次它也去。
赵明远在泉州港收到苏云昭的批复时，伊卜拉欣正蹲在龙角礁浅滩上细看海蛙给一头负岳龙修蹄甲。
他看了很久，从海蛙掏出锉刀到负岳龙把修好的蹄子在地上踩了踩、满意地用鼻尖碰了碰海蛙的肩膀，每一个步骤都看得极仔细。
片刻，站起来，对海蛙说了一句话，通译翻译过来是：“大食的龙也需要你。”
海蛙把锉刀在裤子上蹭了蹭铁屑，说他要培训新学员，走不开，但他可以把归位诀简化版的教学图谱给伊卜拉欣带回去。
他让大牛把自己的教学笔记重新誊一份给大食使团，那些笔记上面全是他画的蹄甲裂纹分类图，每一道裂纹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锉刀角度和力道。
大牛誊抄时格外认真，每一笔都透着师父当年教他的手劲。
赵明远把苏云昭的批复递给伊卜拉欣，说龙图阁正式派遣域外工作队随使团西行，队员包括感龙士、龙骨共振引导师和档案专员，同时海西康复站的简化版归位诀授权协议已同步起草，伊卜拉欣可在泉州港直接签署。
伊卜拉欣双手接过批复，把那份极薄的纸按在胸口，说他的祖先等了数千年，终于等到了共生契约的回执。
出发前夜，赵明远在竹棚里逐项核对西行的物资清单，龙炁镜要带最新版的，镜背上得嵌泉州港退役负岳龙自然褪下的鳞片。
归位诀简化版图谱已由大牛誊好；海蛙让大牛把他的教学笔记也带一份去，说大食的龙蹄甲裂法和中原不同，但锉刀的道理是一样的。
纪半瞎托冷杉把自己新画的一套龙类蹄甲图谱带上，说这套图他画了好几个月，每种龙类的蹄甲都画了正侧俯三个角度，裂纹分类比海蛙的笔记还细。
冷杉把档案箱重新整理了一遍，郑吉案里所有关于南洋船队的证据、顾维钧供词中涉及西域的航线记录、沈通判从岭南发回的军需紧急通道滥用档案，全部按时间顺序编号归档，放进档案箱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