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船队绕过一片无人岛礁。
墨鳞忽然从船头站起来,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同一瞬间亮起极淡极暖的金色光芒,它发出一声极悠长极清亮的龙鸣,声波穿透海面,传向那片暗红光芒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那片光芒最亮处忽然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不是脉冲,是回应。
有人在极西极远的另一头听见了墨鳞的呼唤,用同一道频率传回了确认。
伊卜拉欣快步走到船舷边,望着那片回应的光芒,说他认得这道频率,这频率来自尼罗河龙脉源头那根石柱,初祖遗迹正在被激活。
石柱感应到龙钥在靠近,开始自行共振,灰袍人残部一定也感应到了这道共振,他们会加速拼出完整推演法。
但他又说,初祖遗迹是尼罗河龙脉的核心,遗迹内封存着最西边分支的全部龙炁记忆。
石柱一旦被龙钥激活,所有曾被银硝侵蚀的尼罗河龙种都会在同一瞬间感应到归位频率,他们必须在守旧派和灰袍人残部之前赶到那里。
赵明远将竹杖尾端在甲板上轻轻顿了一下,说那就加速赶路,墨鳞在船头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极清亮极悠长的龙鸣,大食使团的船员们同时拉起桅帆,墨蓝色大船在午后日光下破浪向西。
冷杉把航线图重新摊开,手指沿着南洋群岛以西的航线逐节划过去,将下一段航程的补给点和暗礁分布逐处标出。
伊卜拉欣走到船尾,把腰间那片初祖鳞片取下来,放在舵轮正前方的罗盘旁边,鳞片上的暖金纹路在罗盘的玻璃盖上投下极淡极细的光斑,光斑的方向不偏不倚指着正西。
船队进入红海那天,海水的颜色从墨蓝转为极深极透的碧绿。
伊卜拉欣站在船头,指着前方海岸线上若隐若现的白色城墙,说那就是穆卡拉港,大食南部最重要的龙类补给港。
他在航行途中已通过大食龙炁科学院向穆卡拉港守军发去密报,要求守军在使团抵达后立即将港口附近山区中几处可能被守旧派利用的废弃矿洞纳入重点监控,防止守旧派将残余的银硝铁锭从矿洞暗道转移出海。
赵明远拄着竹杖站在船舷边,红海的海风比泉州港干燥得多,裹着沙漠的细沙和极淡极淡的硫磺味,打在脸上像砂纸。
他注意到几艘渔船正从港口方向驶来,船头上站着的渔民远远看到大食使团的墨蓝大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忽然把手臂高高举起,喊了句什么?
通译说他们喊的是:“龙来了!是龙图阁的旗!”
墨鳞从船头站起来,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在红海正午的日光下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它发出一声极悠长极清亮的龙鸣,声波穿透海面,传向港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