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将初祖剑插回腰间,走到沙谷边缘,穆卡拉港的渔民们用红柳木柄和黑曜石锉刀修好了尼罗河龙种的蹄甲,海蛙在他的教学笔记里逐条记录了大食龙种角质层的特殊脆性。
尼罗河龙脉源头那根刻着两行字的石柱正在月光下静静等待,骨板碎片上的原始刻痕已全部归位,龙脉裂隙正自行愈合,沙面上那些靛蓝纹路彻底消失,只余极淡极细的暖金色光丝在沙粒间缓慢流转。
远处的沙脊线上,冷杉正用龙炁镜记录碎片共振的完整频率,他将把这组数据连同骨板碎片刻痕拓片一并带回穆卡拉港,为龙图阁与大食龙炁科学院的联合档案补充最后一份域外证据。
海蛙托赛义德带给灰袍人据点里那些被银硝侵蚀的尼罗河龙种的归位诀图谱,正被大食感龙士们一页一页地分发给巴瓦迪废墟外围的牧民。
明天天亮后,这片沙海将重新归于平静,而骨板碎片上的暖金刻痕将在每一片碎片中继续等待,等待下一个被银硝侵蚀的龙炁找到回家的路。
巴瓦迪的龙脉裂隙在黎明前完全愈合了,最后一缕暗红脉冲从沙层深处被挤出,在月光下散成极细极淡的灰白粉末,落在沙面上被夜风吹散。
祭坛底座那道被灰袍人强行撕开的裂口重新合拢,沙粒从四面涌进裂缝,填平了最后一道旧伤。
墨鳞蹲在祭坛旁边,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的光芒缓缓收敛,从极盛时的刺目转为极淡极稳的暖金,和天边刚泛出的鱼肚白遥相呼应。
赛义德把大食感龙士分成三组:一组押送俘虏沿原路返回穆卡拉港,一组在废墟外围继续清剿残留的信号中继点,最后一组随他留下,用归位诀逐片剥离祭坛周边银硝符印环的最后残余。
巴瓦迪的银硝符印环比阿卜拉克的更厚更密,灰袍人在浇铸时混入了沙漠里的石英砂,符印嵌在砂粒之间,每一粒砂都需要单独剥离。
赛义德的感龙士们蹲在沙地上,用归位诀逐粒处理嵌着靛蓝残迹的石英砂,每剥离一粒,对应的骨板碎片就在冷杉的档案箱里轻轻震一下。
冷杉把档案箱打开,取出所有骨板碎片在祭坛上依次排开,剥离了暗红脉冲之后,碎片上的原始刻痕便完全显露出来,每一片都清晰可辨,在月光下泛出极淡极透的暖金。
他把碎片按赛义德标注的沙脊线位置编号重新排列,从尼罗河龙脉源头的第一片到巴瓦迪废墟的最后一片,排成一道极长极细的光链,链头指向尼罗河龙脉源头,链尾指向巴瓦迪。
排完之后,他站在祭坛旁边看了许久,从袖口取出笔,在档案扉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字:“骨板碎片共计若干片,全部归位。原始刻痕与尼罗河龙脉源头石柱原文完全吻合,无一遗漏。”
他的墨汁在沙漠干燥的空气里蒸发得极快,这行字写得比平时更短更急,但每个字的收笔都稳稳地落在纸上,和他在嘉会门城门口第一次在通关文书上签名时判若两人。
赛义德从祭坛底座上刮下最后一片嵌着银硝残渣的石英砂,用归位诀剥离了靛蓝残迹,砂粒恢复成极淡极透的乳白。
他把砂粒放在掌心端详片刻,说这片砂不是沙漠里的石英砂,是尼罗河上游火山口的黑曜石砂,被灰袍人从尼罗河龙脉源头带过来混在银硝符印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