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把冰龙国、海龙国、炎龙国以及龙牙国故地的信标坐标全部整理归档之后,在报告的末页附了一份极详细的行动建议。
建议第一条写的是:隐龙渊旧藏书洞。
前唐秘书监封存的万国龙脉图原件在战乱中曾被转移到隐龙渊,这件事是韩山岳从一份极旧的移交清单上查到的,贞观末年,秘书监担心战火波及长安,将最核心的一批龙脉档案秘密转移至蜀中,由当时隐龙渊的守渊人接管。
移交清单上列了数十个编号,其中“万国龙脉总图”和“朝贡国信标名录”赫然在列。
赵明远从极西火山返程时,在隐龙渊降下来,墨鳞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渊顶老松树的树冠上投下极淡极柔的光斑,林若溪赤足站在索桥头,手里握着刚从龙泉边采来的野山茶。
她说李清音提前几天刚从广汉郡地窖回来,一头扎进旧藏书洞翻了好些天旧档,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出来过,还说这几天洞里有极淡极微的暖金色光丝从石壁深处往外渗,频率与龙泉的水声同步。
旧藏书洞在渊顶老松树正下方极深极暗极潮的岩层深处,入口极窄极矮,只容一人弯腰侧身通过。
赵明远沿石阶往下走了很长一段,洞壁两侧嵌着极古老的暖金信标碎片,在黑暗里发出极微弱极稳定的光芒,藏书洞里堆满竹简、帛书和极厚的线装档案,空气里弥漫着极浓极陈的墨香和防虫草药味。
李清音坐在洞最深处的一张旧石桌前,四壁堆满摊开的卷轴和竹简,油灯旁放着她翻译完的古蜀骨片,她面前摊着一份极厚极宽极旧的绢本地图,边缘已经发脆泛黑,但中央的墨迹仍清晰,图上标注的不是某一片海域或某一条山脉,而是以长安为中心向四方辐射的全球龙脉分布图,右侧题首写着极工整极庄严的唐楷:《贞观寰宇龙脉总图》。
图中每一处信标节点旁都标注了对应的朝贡国名,墨迹极细极淡极工整,冰龙国在极北冰原深处,海龙国在未知大洋正中央,炎龙国在极南海沟旁,龙牙国在极西火山腹地。
每个名字旁边都盖着秘书监的存档印,印泥虽已褪成灰褐,但印文仍可辨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韩山岳从龙图阁发来的急报说,这四个字的原意是天下疆域皆为王土,但秘书监在朝贡国总表序言中加了一句极短极淡的注:“此土非疆域之土,乃龙脉之土。龙脉所至,皆王土也。”秘书监把龙脉视为比疆域更本源的“土”龙脉到了哪里,“王土”就延伸到哪里?!
这不是征服,是确认,确认天下龙脉本为一体,确认普天之下的龙脉信标皆属同一网络。
李清音把绢本地图翻到背面,背面是秘书监官员用极小的楷书抄录的朝贡国信标名录,冰龙国献的信物是冰层深处封存的初祖鳞片,海龙国献的信物是海底信标上刮下来的暖金结晶粉末,炎龙国献的信物是极南海沟旁的火山岩符印石板,石板上的刻痕与龙牙国使团献上的石板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