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信物旁边都注着同一行字：“其民自言与龙共生，国中有初祖遗迹。信标仍自行应答，然使臣云，其国中守标者日渐凋零，恐后继无人。”秘书监在这几行字旁边用朱笔加了极细极小的批注：“既有万国来朝，当知天下龙脉本为一体。彼之信标，亦我之信标也。”
冷杉从龙图阁亦发来急报，说极北冰原深处的冰龙国信标刚才忽然从监测网上消失了极短极促极静的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但频率比之前更微弱更缓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冰层深处干扰了一下。
海龙国和炎龙国的信标仍是每隔一段固定时间自行应答，但应答间隔正在逐次拉长，信标还在，但它们的能量正在衰减，守标者的后继无人已不再是秘书监记录里的古老文字，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李清音把秘书监的批注逐字念完，站起来把绢本地图小心卷好放进防水竹筒里，冰龙国、海龙国、炎龙国的信标坐标已全部标注在图上，沿途补给点、驼道、海域航线、火山隘口，秘书监全部用朱笔逐条标出。
她把竹筒交给赵明远，说前唐秘书监已把路标画好了，龙牙国守门人的遗言也刻在了石门上，古蜀感龙士留给后来者的话是“始于足下”。
现在就差这几步了。
赵明远接过竹筒挂在墨鳞鞍侧，林若溪已准备好干粮和泉水，把一小包野山茶塞进暗袋，墨鳞在渊顶老松树旁展开双翼，赵明远跨上龙背，李清音坐到他身后，竹筒挂在墨鳞脖子上。
墨鳞腾空而起，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在隐龙渊上空划出一道极淡极暖的弧光，往北飞去。
墨鳞从隐龙渊往北飞越蜀道时，秦岭山脊上残雪未消，山风裹着极细极密的雪粒从峰顶倾泻而下，打在墨鳞翼膜上发出极细微极密集的沙沙声。
李清音从竹筒里取出前唐秘书监的《贞观寰宇龙脉总图》绢本原件，把冰龙国信标所在的那片极北冰原区域指给赵明远看，秘书监在图上用朱笔标注了从长安出发往北穿越燕山、北境草原、极北冰原边缘最后抵达冰龙国信标所在地的完整路线，沿途每一处驼道驿站、每一条冰河渡口、每一座火山隘口都用极细极小的楷书注明了补给点和危险区域。
图上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韩山岳从移交清单上辨认出来的，秘书监官员在路线末端加了一句：“此道贞观三年冰龙国使臣来朝时所行，返程后音讯断绝。信标仍自行应答，然使臣再未至。姑存此道以待后来。”
墨鳞飞越北境草原时追云站在它背上，右前蹄轻轻踩着墨鳞鳞片上的节拍，它上一次来北境还是随赵明远和萧燕燕进龙脉核心激活祖训原典，那时冰崖古龙刚把原始频率托付给墨鳞，共死印碎裂后的辽国战龙还在康复站里学自主飞行。
如今北境草原上共生龙骑的巡逻队正驾着退役战龙在低空盘旋，其中一头铁骸龙后代的翼尖上嵌着极淡极暖的暖金色鳞片，与墨鳞翼尖那片鳞片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