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组频率信号就在那里,强稳,古老,陌生,令人不安,搏动的节奏不与龙脉核心心脏同步,不与任何信标节点同步,而是一个完全独立、完全封闭、完全自洽的频率体系。
它每隔一段极长极缓极固定的时间搏动一次,每次搏动都持续极短极促极静的一瞬,然后重新归于沉默。
沉默期间没有任何信标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没有任何龙炁镜能追踪到它的踪迹。
只有在它搏动的那一瞬,全球龙脉监测网上所有信标节点同时出现短暂,同步的频率波动,不是被干扰,不是被侵蚀,不是在应答,而是在颤抖。
冷杉把这组信号逐次记录下来,把每次搏动的时间点、持续时长、频率波形与全球信标节点的同步波动数据逐条比对。比对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这组信号的搏动时间点,与冰龙国信标自然衰减的关键节点完全重合,与海龙国信标被龙爪干扰最严重的几次中断完全重合,与龙牙国激进派激活符印工坊熔炉的时间完全重合,与大食守旧派盗走尼罗河龙脉源头骨板的时间完全重合,与灰袍人残部在岭南地肺、明州废盐场、北境龙脉核心、西海阿卜拉克废墟制造银硝符印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完全重合。
每一次搏动都恰好发生在信标网络最脆弱或最混乱的时刻,每一次搏动之后,信标网络的某个节点就会出现新的问题,不是被搏动直接破坏,而是被搏动激发出原本潜伏在节点深处的某种缺陷。
搏动本身不携带任何恶意,它只是像一根精确的探针,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全球信标网络上轻轻刺一下,刺在同一个位置,刺在同一种缺陷上,刺了不知多少次,刺了不知多少年?
冷杉把报告和比对数据逐页整理好,放在苏云昭面前,他说这不是灰袍人的符印公式,不是龙牙国激进派的银硝配方,不是前唐秘书监封存的万国龙脉图上任何一种已知技术。
这组信号的底层算法令人恐惧,与初祖信标公式完全同源,但比初祖信标公式更早更基础更根本更接近龙脉本身的初始频率。
它不是从外部攻击信标网络,而是从内部在利用信标网络自身的缺陷,初祖在分离时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这组信号所利用的缺陷,在分离时就已经存在,初祖来不及修复,只能把警告刻在那块极古老的骨板上,托付给最西边分支的初代守护者。
骨板后来被灰袍人砸碎了,碎片散落在整条沙脊线上,每一片都被归位诀剥离了暗红脉冲,重新拼合成完整的一块,但骨板边缘有一道裂痕,不是灰袍人砸碎的裂痕,而是更早,早在初祖把骨板交给最西边分支之前,骨板就已经裂过一次。
裂痕边缘嵌着靛蓝残迹。
苏云昭沉默了很久,从笔架上拿起笔,在第十三章增补页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这行字他写得用力,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微微发颤,写完,他把笔搁在笔架上,转头对冷杉说,龙脉调整期的余波早已平息,信标网络全部重启,全球龙脉分布图已全部归档,灰袍人残部、激进派、守旧派、银硝符印全部覆灭或归位。
原本以为该结束了,但现在这组信号,从初祖分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从初祖来不及修复的那道裂痕里渗出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信标网络上轻轻刺一下。
这不是残党,不是逆袭,不是灰袍人的后手。
这是初祖留下的最后一道警告。
冷杉说,炎龙国信标从未被干扰过,它的搏动频率强劲,在每一次信号搏动引发全球信标同步颤抖时,所有节点都在抖,唯独炎龙国信标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