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村口石碑前停下，低头用鼻尖碰了碰碑面刻痕上那道正在稳定搏动的暖金色光丝，然后转身朝海湾方向展开双翼。
它飞得不高，也飞得不快，但翅膀是它自己的。
几日后。
冷杉把全球龙脉信标网络的最后一份监测报告放在赵明远面前时，窗外正下着极细极密的秋雨。
雨丝从清早开始飘，到午后还没停，朱雀御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
报告上的数据清晰，稳定，所有信标节点全部同步，所有跨海分支全部归位，龙脉核心心脏搏动频率保持在初始状态，无需再校准。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冷杉在末尾附了一行字：“全球龙脉信标网络所有节点全部稳定运转。初祖未竟之诺，已完成。”
赵明远把报告合上，拄着竹杖走到窗前，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雨里轻轻晃着，追云蹲在葱地旁边，右前蹄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极轻极缓地踩了一下。
秦五娘从灶房里探出头，说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让追云把晾在井台上的葱收进来。
追云站起来抖了抖鬃毛，走到井台边，用鼻尖把竹筛往灶房方向拱，拱到半路竹筛翻了，葱撒了一地。
秦五娘骂它笨，追云打了个响鼻，又一根一根把葱叼回竹筛里。
苏云昭在龙图阁正堂整理最后一批归档卷宗，雪君卧在他脚边，额头上那片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在秋雨映照下泛出淡而柔的暖色。
苏云昭把倭国信标同步记录、潮龙靛蓝波形校准数据、倭国沿海全部石碑的龙炁频率图谱逐页归档，在档案架最上层与韩山岳修正过的格龙图谱、萧燕燕拓下的祖训原典、李清音整理的四卷手稿并列。
雪君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腕，他搁下笔，走到正堂门口望向雨中的朱雀御街。
冷杉抱着最后一批待归档的卷宗从档案室出来，踮脚把一卷极厚的潮龙健康档案塞进倭国信标同步记录的档案盒旁边。
档案盒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是苏云昭亲笔写的四个字：“东溟归位”。
潮龙在明州港康复站完成了最后一次龙炁频率检测。
纳赛尔从海西托人捎来新晒的海藻，海蛙把海藻掺进低硫龙粮里喂给潮龙。
潮龙吃完龙粮后把鼻尖贴在墨鳞翼尖那片暖金色鳞片上，喉咙里发出极低极轻极柔极安静极满足的咕噜声。
墨鳞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它的额头，随即展开双翼，载着赵明远从明州港升空。
李清音坐在赵明远身后，竹筒里的水换成了倭国渔村海湾里的海水，水里沉着一小片潮龙自然褪下的旧鳞。
她把旧鳞拿出来对着日光细看，鳞片边缘那道内生靛蓝波形仍在极微弱极平稳地搏动，与潮龙龙炁波形平行共存、各自流转、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