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看了一眼韩风，韩风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他刚刚从虞世南密信里读到的那个“自称秦人”的客人，灰袍人来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们停下来。”灰袍人说，“反向公式这条路，不能走，秦始皇走了一半，他停了，虞世南连走都没走，他藏了，陈抟看了那条路的尽头，他不去了，你们现在走的，比他们更远。”
“你弄错了。”赵明远说，“我们不是在找怎么用，我们是在找怎么防？”
墙外沉默了很久。
墨鳞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堵在门口，翼膜大张，不是攻击的姿态，是防御，它喉间持续发出低沉的震鸣，震鸣顺着地面传到赵明远脚下，再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上后颈。
墨鳞的恐惧，赵明远第一次从契印里接收到这种情绪，不是怕自己受伤，是怕赵明远受伤。
“你想防的东西，”灰袍人终于开口了，“是防不住的，两千年来，我只学会了一件事：凡是力量，总有人想用，你毁掉一份，他复制十份，你封存一座陵，他挖开十座，守不住的。”
“那你在守什么？”
“守一个时机。”灰袍人说，“等有一天，有什么东西能让反向公式永远失效，不是为了封存它，是为了让它变成一堆没用的符号，我用了两千年，没找到，你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什么？”
“你们找到了信标归位。”灰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极细微，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纹，“当所有信标归位，初祖信标公式完整呈现时，反向公式可以被覆盖，但在那之前，有一个窗口期，窗口期内，反向公式的能量会反弹到峰值，如果有人在那时启动它，一切都完了。”
赵明远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韩风算出的那个倒计时，大约三年。
“窗口期还有多久？”
“三年，可能更短。”
“你知道这个窗口期，为什么不早说？”
“我在等。”灰袍人说，“等你们走到这一步，走到知道窗口期存在的地步，如果你们走不到这一步，说明你们不是我要等的人。”
赵明远推开韩风，朝院墙走了几步，墨鳞扭头看他，喉间的震鸣骤然加大了，赵明远把手按在墨鳞的颈侧，震鸣慢慢平静下来，但翼膜仍然张着。
“你说你在等一个‘不用的理由’，你等到了吗？”
墙外沉默了比前面所有沉默加起来都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灰袍人说，“陈抟说，等赵，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姓赵的。”他顿了顿，“但你是不是那个‘赵’，我不知道。”
赵明远站住了。
“那你今晚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