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告诉你一件事。”灰袍人说,“秦始皇陵里,刻在十二金人内壁的反向公式,是从初祖信标公式反向推导出来的,它不是另一套东西,它是同一套东西的反面,你用初祖信标覆盖它,不能只靠公式,公式覆盖公式,覆盖完还是公式,一样能用。
你要找到龙脉自己的频率,龙脉自己的频率,不是公式,不是符号,是活的,找到它,用共生契约覆盖反向公式,用活的,覆盖死的。”
赵明远右手小指的契印猛地震颤了一下。
墨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赵明远从未从墨鳞身上感受过的情绪,悲伤,深切到骨子里的悲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龙脉深处哭泣。
“你的龙听见了。”灰袍人说,“它比你听得更清楚。”
脚步声响起,极轻,比来时更轻,两个脚步声汇合到一起,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墨鳞的翼膜缓缓收拢,它低下头,把巨大的头颅抵在赵明远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赵明远站着,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按在墨鳞的颈侧,能感觉到龙的心跳,缓慢,沉重,像是从地下极深处传来的鼓声。
“用活的,覆盖死的。”他重复了一遍。
韩风摊开虞世南的桑皮纸密信,看着那行枯笔写下的字:“不可留,亦不可毁”。他忽然明白了,虞世南留着这个符号,不是留给未来的破解者,是留给未来的终结者。
留给一个能让它永远失效的人。
老赵头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没有烟灰,他从来没有点着过,但他还是磕了磕,然后把烟杆插回腰间,拄着竹杖走回茶肆门槛坐下。
月光照着院墙外落叶上的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像是有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还要接着走下去。
韩风在龙图阁议事厅的墙上挂起三幅舆图。
西域、极北、南洋。
他用炭笔在三幅图上各画了一个圈,西域的圈落在龟兹故地,极北的圈落在大兴安岭北段,南洋的圈落在三佛齐以南的荒岛群。
“反向公式的碎片,目前已知散落在这三个方向。”韩风的炭笔点在龟兹那个圈上,“西域碎片,灰袍人在河西走廊追踪了上百年,最后在龟兹废弃佛寺的地下找到了它的完整分支版本,但他没有带走,只是做了标记。”
炭笔移向极北。“极北碎片,辽国契丹人称为‘龙牙国符印石板’,是数百年前从西域传入的,经过萨满教的改造,变成了控制冰原巨龙的工具,灰袍人早年去过,砸碎了主要装置,但石板的拓本仍在萨满手中流传。”
最后指向南洋。“南洋碎片,秦始皇时代制造的机械原型,不是符印,是装置,秦亡后流入南越,南越亡后流入南洋,灰袍人找到了它,但因为装置已与地脉相连,硬毁会引发地动海啸,只能封存,让它随着时间慢慢耗尽能量,按灰袍人的估算,还需一百二十年才能彻底停机。”
赵明远站在舆图前,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上的契印。
“窗口期还有三年。”他说,“一百二十年等不起。”
“所以必须在窗口期来临之前,拿到三路碎片的完整信息。”韩风说,“不是毁掉它们,是理解它们,只有理解了全部碎片的结构,才能还原出十二金人内壁上的完整反向公式,拿到完整反向公式,才能与初祖信标公式逐条比对,找出防御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