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李清音问。
“然后生成免疫频率。”韩风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式,“让天下所有龙脉对反向公式产生抗性,即使有人拿到了完整版本,也启动不了。”
李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分三路。”她说,“同时走,信标网络中继联络。”
赵明远点了点头。
“西域我去,墨鳞对西域碎片有感应,龟兹那块金板的气息,和洛书残片一模一样。”
“极北我去。”李清音说,“白璃是冰属性龙,大兴安岭的环境对它没有影响。”
“南洋我去。”韩风放下炭笔,“三佛齐的装置需要典籍官来处理,灰袍人留下的封存手段都是古文,龙图阁里通晓秦代机械结构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
赵明远看了韩风一眼,韩风是典籍官,不是感龙士,没有契印,没有龙,他的全部武器是一支笔、一双眼、和一颗记得住天下所有龙脉异动记录的脑袋。
让他独自带人去南洋,穿越海盗横行的海域,进入一座被密林吞噬的废弃祭坛,赵明远犹豫了一瞬。
韩风捕捉到了这一瞬。
“我是龙图阁典籍官。”他说,语气平淡,“典籍官的职责是在书斋里修书,但如果书里的秘密只能到书斋外面去找,那我就去外面。”
赵明远没有再说。
三人在舆图前站定,六只手掌交叠在一起,墨鳞和白璃在屋外同时发出低沉的震鸣,两条龙的震鸣频率交叠在一起,像两股暗流在水下汇合。
追云挤在门口,想跟进来,它的蹄甲在门槛上刮出一串声响,老赵头从背后按住它的脑袋,把它牵回老槐树下。
“别闹。”老赵头说,“大人们要出远门了。”
他把烟杆叼回嘴里,烟丝照旧没点着。
从汴京到龟兹,陆路四千余里。
赵明远和墨鳞走了一个半月,出潼关,过长安,沿河西走廊一路向西,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这些地名在龙图阁的舆图上只是墨笔圈出的圆点,如今一寸一寸地从脚下走过去。
墨鳞的状态在进入河西走廊后开始变化。
它不嘶吼,不张翼,不主动攻击任何东西,但它颈部的鳞甲日夜竖立,像是在感知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频率波动,它在沙州城外的一处荒丘上站了很久,低头嗅着地面的沙土。
赵明远蹲下来,用手扒开沙土,底下是一块被火烧过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半个符文,结构与他拓印的符号一致,石板边缘有刀斧劈砍的痕迹,像是被人暴力破坏过。
灰袍人来过。
赵明远继续西行。
在阳关遗址,墨鳞在关城废墟中感应到微弱的龙脉频率,赵明远找到了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地宫,地宫内有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刻着一种控制龙脉的符印,石柱全部被斩断,断口处的刀斧痕迹已经风化,但仍能看出是蓄意破坏。
断柱旁的土墙上有一行刻字:“此乃秦将蒙恬所设龙脉控制点,吾已毁去。勿复。——秦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