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从三佛齐带回的那片烧焦绢帛,在秘库里放了两天,第三天,他请来了太学东洋语专业的博士。
博士姓周,在倭国住过十二年,能读平安时代的候文,他小心地展开绢帛残片,用放大镜看了半晌。
“平野,全名是平野忠盛,平安时代末期的阴阳师,师从贺茂家,据倭国阴阳寮的记录,平野晚年迷上了‘龙脉控制术’,数次出海寻找‘秦人遗迹’,最后在宽治三年,大概是咱们的元佑四年,公元1089年,出海后失踪,阴阳寮判定为死于海难。”
“不是海难。”韩风把三佛齐祭坛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在祭坛上加刻了控制符文,试图启动秦代装置,失败了,龙脉反噬而死。”
周博士又辨认绢帛上的其他残字。“……试……不成……反噬……弟子……”他抬起头,“平野的记录手稿,倭国阴阳道称为《平野龙脉考》,在他失踪后由弟子带回平安京,现在应该在阴阳寮的书库里。”
“能不能借出来?”
周博士摇了摇头。“阴阳寮的书库只有贺茂、安倍两家的人能进去,外人借不了。”
韩风没有再说。
当夜,他给李清音写了一封信。
信很简单:“极北之事已了,倭国有一份手稿,名《平野龙脉考》,藏于平安京阴阳寮书库,平野是三佛齐装置的刻字者,他的手稿可能记录了反向公式在倭国的流传脉络,此事不急,但需在窗口期之前解决,你若方便,或有朝一日可赴倭国一行。”
李清音收到信时正在龙胆茶肆后院替白璃梳毛,白璃从极北回来后掉毛掉得厉害,鳞片每天脱落数十片,新的鳞片长出来,颜色比原来淡了半度。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袋里,白璃回头看了她一眼。
“平安京。”李清音说,“听说过吗?”
白璃的尾尖轻轻拍了一下地面,那是它表示“知道”的方式。
“不急,这一卷先把十二金人的事弄完。”
白璃又拍了一下尾尖。
蔡攸在淮南转运使任上私铸符印装置的事,龙图阁查了小半年。
查到腊月,线索断了。
蔡攸本人消失了,淮南转运使衙门说他在两个月前告病回乡,但老家那边说从未见过他的踪影,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三名工匠,两个铁匠、一个铜匠,都是淮南最顶尖的铸造师傅。
龙图阁感龙士在蔡攸的私宅地下挖出了一座工坊,工坊里有熔炉、铁砧、模具、半成品的符印零件,以及一张被烧焦的设计图纸,图纸上的结构虽然简陋,但核心原理与反向公式如出一辙,用特定频率的金属构件放大控制信号,强行接入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