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手稿的下落查到了，源义说手稿仍在平安京阴阳寮书库，但最近有人在试图调阅，不是倭国阴阳师，是泉州港的海商，源义在信里请求龙图阁派遣感龙士赴倭，倭国渔民世代相传的一块初祖鳞片出现了异常脉动，频率与潮龙罹患的异症高度吻合。”
赵明远接过信看了一遍，源义的字迹极工整，每个字都先掂过分量才落笔，但字缝里藏着一句没有明说的话，倭国在等，不是等几天，是等了很久。
“极北和倭国可以并线。”冷杉拿起笔在行程表上添了一道箭头，“李大人先去极北补强第九控制台，然后从辽国上京转道高丽，渡海到倭国，我查了季风，五月末有西南风，从高丽到倭国只需三日。”
“南洋我去。”冷杉在“南洋第一控制台”那一栏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三佛齐装置的封印是我在卷六协助韩风大人施加的，衰减情况只有我能判定，倭国平野忠盛三十年前在装置上加刻的符文是衰减加速的主因，我需要现场确认三十年前刻痕与封印衰减速率之间的定量关系。”
“那我呢？”韩风举手，“我去泉州港，免疫频率广播测试需要泉州港的龙脉频率做基准校准，泉州港是初祖信标网络里信号最强的节点之一，用它做校准站最合适，柳三娘的海龙帮在那边，海蛙也在，到了我找他们配合。”
秦五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你们一个个都走了，谁帮我搬面粉？”
追云用鼻尖蹭了蹭秦五娘的围裙，面粉沾了一鼻子。
“追云搬。”赵明远瞥了一眼追云。
追云嗷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议。
老赵头拄着竹杖从茶肆堂屋里走出来，旱烟杆叼在嘴里，烟锅里有秦大送的那一小撮秦始皇陵封土上长出来的老烟丝，他看了看石桌上摊开的卷宗、地图、行程表，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人，赵明远、李清音、韩风、冷杉、墨鳞、白璃、追云。
“都走？”他问。
“都走。”赵明远说，“走完了回来吃秦五娘包的槐花饺子。”
老赵头把竹杖在石板上磕了一下，不是反对，是表示知道了，他拄着竹杖走回门槛坐下，把旱烟杆叼回嘴里，烟丝还是没点着，冷杉注意到老赵头竹杖底端的磨损又深了一层，和邱老石在极北绑龙鞍时，绳子的偏角一样，都是右偏三分。
秦五娘从灶房里端出一屉刚出锅的槐花馒头，白汽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吃完再走。”她把蒸屉往石桌上重重一搁。
韩风伸手拿了第一个，他在秘库熬了三天，靠冷杉带去的馒头撑着，现在闻到热乎的槐花味，肚子才想起来饿，馒头掰开，槐花香和麦香混在一起，烫得他倒手，冷杉也拿了一个，吃相和韩风完全不同，咬一口，嚼十八下，再咬下一口。
秦五娘看着冷杉嚼馒头的节奏，说了句“这孩子吃饭比钟还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