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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龙胤大宋 > 第53章 立碑

心龙文不是汉文,不是契丹文,不是倭文,是龙脉自己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龙的鳞纹变体,笔划的弯曲角度对应着龙脉频率的波动幅度,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对应着龙鸣的节奏。

她刻得极慢,每刻一个字都要停下来让白璃用额头碰一下刻痕,确认频率准确无误,白璃碰了无数次,每次碰完之后喉间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震鸣,不是龙鸣,是咕噜,它在确认共生契约原文被译成了龙脉能看懂的文字。

刻完最后一个心龙文字,李清音退后一步,老赵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今天没有拄竹杖,那把刻着“勿悔”二字的旧竹杖被他留在茶肆门槛旁边,手里只拿着一把凿刀和一把小锤,凿刀是秦五娘从灶房拿出来的,那是她男人留下的旧凿,凿柄被灶烟熏得发黑,刃口还锋利,她在灶房磨了大半辈子刀,磨得比谁都好。

他蹲在碑前,在韩风刻的“共生不悔”四个字旁边,挑了一处干净的空白,他要用自己的手把这两个字再刻一遍,不是重复,是签名,凿刀抵住石面,锤子落下,第一凿极深极用力,石屑从凿刃两侧崩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没有停,第二凿比第一凿更稳,第三凿比第二凿更深。

他刻了几十年竹杖,把那根竹杖从青竹刻到油亮,从油亮刻到磨出右偏三分的凹痕,从凹痕刻到被无数只手握过,但他从没刻过石头。

今天他第一次刻石头,刻的还是这两个字,手极稳,每一凿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没有偏一毫一厘。

刻完最后一凿,他把凿刀和小锤搁在膝旁,用拇指把刻痕里的石粉轻轻抹去,“勿悔”两个字刻得比韩风的字更用力,笔划边缘有凿刀劈入石面时崩出的极细微的放射状裂纹,但每一笔都准确无误。

秦五娘从灶房方向走过来,她手里拿的不是锅铲,不是铜勺,是一把旧凿刀,和她男人留下的那把一样,也是灶房里用了许多年的老凿,凿柄被灶烟熏得发黑,刃口被她在灶台上磨了无数次。

她在老赵头旁边蹲下,把凿刀抵在“勿悔”二字的刻痕边缘,轻轻凿了一下,不是补刻,是点睛,她凿的位置恰好是“悔”字最后一点的下方,凿痕极浅极短,和老赵头的刻痕叠在一起,像一道刻痕自己长出了影子。

老赵头没有看她,他把凿刀和小锤收进怀里,随即从怀里掏出继任者交给他的那个小布包,秦大从烟锅里抠出来的那一小撮骊山封土上长出来的老烟丝。

他把布包打开,把烟丝拈了一小撮放在碑座前,把旱烟杆从腰间抽出来叼在嘴里,法会还没完,等法会完了,他替秦大点一锅。

追云从最后排草垫上站起来,穿过院子走到碑前,它右前蹄在石板上踩出一串极轻极脆的声响,它在碑前停下来,低头看着碑文,它不识字,但它认得“勿悔”二字的笔划,老赵头刻这两个字时,它趴在槐树底下看了许多年,从笔划歪歪扭扭的竹杖刻痕看到今天石头上笔笔如刀的碑文,每一笔的走向它都记得。

它把右前蹄抬起来,轻轻搁在碑座上,蹄甲上那道旧伤早就长平了,角质层光滑完整,只有一道极浅极淡的白痕,白痕贴着碑座青石,与韩风刻的“共生不悔”之间只隔了极薄的一层空气。

它保持这个姿势停了很久,片刻后,把蹄甲从碑座上移开,退回墨鳞和白璃中间卧下来,把鼻尖搁在墨鳞的前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