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辛苦你为我守了一夜。”
他面色平静无比,如同对什么都胜券在握。
杨元锋骑着金羽回来,“元峻,我找到了一只练气中期的金棘鼠!”
杨元峻吩咐道:“打瞎它的左眼,偷偷丢到爷爷附近。”
杨元锋问道:“可这只是练气中期......”
杨元真道:“放心吧,爷爷现在根本分不清了。”
杨元锋连忙去办。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杨玄大笑着拖着金棘鼠的尸体回来,“这金棘鼠王,终于是被我杀了!”
“有此番威慑,梁宇必定不敢动歪心思!”
“我保住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气势瞬间萎靡下去,再也站立不住,倒在杨元锋怀中。
杨玄浑浊的双眼被泪水淹没,他感觉周围冷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在变黑。
“原来......”
“我要死了吗?”
周围的声音再次变得嘈杂起来,他却有些听不清了。
恍若他被金棘鼠王重伤的那一日。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杀了金棘鼠王。
这头功,无论如何都是杨家的了。
好想再见元峻一面啊。
“元......”
“峻......”
“元峻......”
他迷迷糊糊的,不知为什么,杨元峻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
看到杨元峻,他的意识似乎再次清晰起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交代,不能倒在这里。
“元峻,我已经杀了金棘鼠王......”
“但我快不行了......”
“我死之后,不要发丧,只说我在养伤。”
“只要我还活着,梁宇便不敢夺权。”
“等你们平定了灵石矿洞,去青云峰报功,得了头功,求了筑基功法之后。”
“做完这些,再为我发丧......”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根玉简。
“元峻,我走之后,你要好生修行这寻灵诀.......”
“修行此法......”
“可沟通柳尊......”
“柳尊脾气好,是我杨家的福气,切莫怠慢了他。”
他又回想起了十多岁那年,什么都没学会,被逐出师门的冰凉雨夜......
五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中,他靠着敛息诀活到了最后,夺下了寻灵诀......
那个宁静而温柔的夜晚,镇族灵柳不嫌弃杨家,慈悲庇护了杨家......
那次在坊市中,被两个小女孩撞了下,想要给孙子们买花灯......
看到杨元峻十二岁便能杀人时的欢喜......
他倒在杨元峻的怀里,过往的一幕幕都逝去,只剩下最后一个执念。
他想要伸手轻抚杨元峻的额头,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元峻!”
“筑基!”
“世家!”
杨玄呼吸急促了起来,感觉吸进来的空气好似火烧。
他拼尽全力嘶吼着。
“筑基,莫忘!”
“筑基!”
“莫忘!”
道完,杨玄苍老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浑浊的双眼圆睁,身体在杨元峻的怀中缓缓变冷。
杨元峻低头,强行制住了即将流淌而下的泪,化作冰晶落地。
“爷爷放心,筑基之事,元峻......”
“记住了!”
一代枭雄,手持一杆青金长枪,以练气六层修为在大荒中杀出了一片安宁之地。
其人修家传金芒功,以五灵根之身,于大荒中纵横四方,斩妖无数。
靠着厮杀搏命赚取灵石,以一己之力庇护杨家年幼的诸子。
以平凡之躯,开创了杨家基业的杨玄,于此落幕。
......
杨元峻面无表情将杨玄的尸体轻轻放在床榻上,他走出房门,轻声道:“爷爷仙去了。”
顿时,满堂悲怆。
便是杨元锋和杨元毅,此时也是止不住的怯哭。
杨元峻面色平静吩咐道:“六哥,你来准备爷爷的丧事。”
“大哥,你去召集诸位兄弟姐妹,返回杨家。”
“四叔,你去告知与我杨家交好的家族......”
待得众人离去,杨元峻的身子微微一晃。
杨元真连忙扶住,“元峻,你没事吧?”
杨元峻微笑,“放心,我没事的。”
“总要有一个人不沉浸在悲痛中,出来主持大局。”
......
七日后。
停灵七日的杨玄被安葬于伏牛山后山,与世长辞,安宁长眠。
前来的家族众多,都被安置在书院中接待。
不止猎妖家族,便是三大家族也派了人来。
便是谢晋和沈青书,也过来送了杨玄一程,可谓极为风光。
待得宾客散尽,杨家诸子汇聚在大堂中,杨元峻手捧杨玄的灵位。
“走吧,我们送爷爷进祠堂。”
杨家诸子连忙跟上,杨元峻手捧灵位,踏进祠堂。
杏花微雨的时节,微风细雨吹拂着翠绿的柳条。
就在杨元峻捧着灵位,准备将杨玄的灵位供奉在祠堂之中时。
林琦也是有些怅然若失,他心中微动。
“老杨啊,一路好走!”
“有我庇护杨家,你就放心吧。”
一根柳条伸展出去,卷起杨玄的灵位,挂在了柳树上。
杨家众人大惊,连忙跪地。
杨元峻心中感动,他明白,这是林琦表示他记住了杨玄。
“感谢灵柳,认可爷爷的功绩。”
他道完,转身继续道:“我杨家,得灵柳庇护方可在这大荒中存活。”
“本为伏柳杨氏一族,但我杨家如今势单力薄,担不起如此威名。”
“自此之后,自称伏牛杨氏。”
“待得我筑基之后,自当改称伏柳杨氏!”
除却杨元真、杨元毅、杨元锋,其他杨家诸子尽皆大惊。
杨元浩惊叹道:“元峻求的,竟然真的是筑基的造化?”
“筑基!”
“世家!”
祠堂内,杨家诸子不再悲痛,齐齐看向杨元峻,心中猛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