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执法堂查人,里面的人,赶紧开门!”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长安坐在桌前没有动,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从青玄宗到黑水坊市足有一百七十里,为了隐藏踪迹,夜连灵舟和驿马都没敢坐,硬是搭了一路拉粪车,本以为这样至少能拖个三五日,没想到第二天,青玄宗的人便追到了这里。
“稍等,我正在穿衣。”
陈长安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手上却飞快将血参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当伸手碰到顾青河留下的那只储物袋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储物袋不能装进储物袋,房间又只有这么大z无论床底还是柜子,在修士神识面前都藏不住东西。
“三息不开门,便破门!”
“三!”
陈长安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二!”
他急退一步,手肘却无意间撞在窗沿上。
啪嗒。
昨夜放在窗边的蓝色小瓶滚落下来,瓶塞恰好磕在桌角,松开了一道缝隙。
陈长安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没碰到瓶身,一缕极淡的银色雾气已经从瓶口飘出,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旋,正好落在手背上。
一股凉意瞬间钻入皮肤。
“什么东西?”陈长安脸色一变。
下一刻,冰冷气息顺着手臂迅速涌遍全身,体内骨骼也跟着传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原本佝偻的腰背开始挺直,满头白发从发根处重新变黑,干瘪松弛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陈长安彻底愣住了,这不像是幻术,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血肉,甚至气血都在发生变化。
他的身体还在缩小,原本合身的灰袍很快变得宽松。紧接着,胸前忽然一沉。
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这他娘的是……”
声音清脆,柔软。分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砰!
房门就在此时被人一脚踹开,四名青玄宗执法弟子鱼贯而入,为首之人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别动!”
陈长安本能地想摸袖中符箓,但手刚抬起便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手,一动手就彻底完了。
为首弟子看清房中之人后也明显愣了一下。
房里只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一头乌发披在肩上,眉眼妩媚,领口滑向一侧,露出一截白皙肩颈。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长安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破瓶子是不是有病?变女人就算了,为什么还变成这种模样?
“你是谁?”为首弟子回过神来。
陈长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让一个八十六年岁的老头突然装女人,确实有些为难人。但转念一想,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了柳如烟的样子。
这些年在听雨楼花出去的灵石可不是白花的,那女人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低头,一个眼神怎么勾人,他看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拢了拢衣襟,学着柳如烟的模样抬起眼睛,在那名执法弟子脸上停了一瞬,又像有些害羞似的迅速移开。
“几位仙长…奴家正在换衣服,几位这样闯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四名执法弟子顿时脸红了起来。
陈长安在心里疯狂念叨。
柳如烟啊柳如烟,老夫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灵石,今日总算没白花。
“青玄宗追捕叛逃修士。”为首弟子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你可见过一个八十六岁、聚气七层的老头?”
“见过。”陈长安答得毫不犹豫。
几人神色同时一变,问道:“在哪?”
“昨夜奴家住进来的时候,看见隔壁有个白发老头,天还没亮便走了,好像往北去了。”
为首弟子并没有完全相信,当即挥手让另外三人搜查房间。
陈长安表面镇定,后背却已经渗出冷汗。直到胸前忽然传来一阵硌得慌的感觉,才猛地想起来,刚才身体变化时,自己情急之下竟顺手把顾青河的储物袋塞进了衣襟。
陈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下来。
活了八十六年,他才发现女人这地方除了碍事,居然还能藏东西。
“师兄,没有发现。”
“我这里也没有。”
三人很快搜完。
为首弟子却没有离开,反而朝陈长安伸出手。
“身份令牌。”
陈长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自己哪来的女修身份令牌?
“怎么,拿不出来?”为首弟子眸光微沉。
陈长安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尴尬,随后轻轻把滑下去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奴家……不是宗门修士。”
“散修?”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