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直接带我去了市局刑侦支队。
老式刑侦楼走廊狭窄压抑,头顶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光线忽明忽暗,光影在墙面来回晃动,透着一股沉滞的冷意。
会议室堆满厚厚的旧卷宗,白板上贴满悬案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笔迹交叉连线,看得人头皮发紧。
沈岸将周海生一案的卷宗全数摊开。
现场照片、目击笔录、完整尸检报告、最终死亡证明,手续齐全、盖章完整,看起来就是一桩板上钉钉的工地意外坠亡案。
“坠落点在这里。”
他指尖点在现场勘测图的白色粉笔圈上。
“六楼北侧外架,十七米高空,硬地坠落。死者头部先着地,典型高空坠落重伤,颅骨粉碎性骨折,完全符合意外坠亡特征。”
我低头盯着图纸。
粉笔圈外侧两步远,标注着一台深蓝色配电箱。
“这台配电箱顶盖锈死了?”我问。
“完全锈死。”沈岸点头,“锁扣氧化层完整,至少一个月没有开启、撬动痕迹。法医提取的表面指纹,只有半年前工地电工的陈旧指纹。”
我眉心微沉:“那他指甲缝里的深蓝色漆皮,到底从哪蹭的?”
沈岸翻开尸检报告附件,指着一行强行定论的文字。
“法医原文备注:漆皮来源不明。
但最终结论直接改成——高空坠落擦碰工地设施所致。
签字人:赵立平。”
“赵立平?”
“现任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沈岸指尖轻轻敲着卷宗封面,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也是当初这起现场案的勘查总负责人。”
一瞬间我就懂了。
不是查不出疑点,是有人故意把疑点抹掉了。
“我查了工地监控。”沈岸继续开口,“六楼外架属于监控死角,完全拍不到。最近的摄像头在大楼入口,距离四十米,覆盖不到坠楼区域。”
“入口拍到什么了?”
沈岸把笔记本转向我。
监控画面定格在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十五分。
大楼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几名工人模样的人正在搬建材。
车头旁,一名男人靠着车门抽烟,侧脸隐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样貌。
“车辆归属:安达通运输公司。”
“安达通?”
“包揽了城北所有工地的建材运输。”沈岸翻出工商资料,“法人代表,赵晓东。”
我立刻追问:“他是谁?”
“赵立平的亲侄子。”
这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沈岸看着我,一字一顿:
“赵晓东名下长期监管一名假释人员,名叫马奎。两年前,他在工地故意伤人,致人重伤,罪名:故意伤害。”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