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是个瓦工，三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有几颗麻子。沈岸把他叫到工地门口的面包车里问话，车窗贴着深色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周海生你认识？”
“认识。钢筋工，住隔壁板房。”周强有点紧张，手指一直在搓工装裤的裤缝。
“他出事之前，有没有找过你？”
周强犹豫了一下。“找过。他说要帮我查赔偿金的事。”
“什么赔偿金？”
“去年我在另一个工地伤了腿。工地赔了三万，但周哥说按规定应该赔六万多。他说帮我去问。”周强抬起头，“后来他就不在了。我以为他放弃了。”
“周海生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周强想了想。“他说他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全部工地的赔偿记录。他说那个人愿意帮他，但要他先拿出证据。”
“哪个人？”
“他没说名字。只说那个人也在工地上干过，后来不干了，去搞运输了。”周强顿了一下，“周哥说那个人开一辆白色面包车。”
白色面包车。安达通运输。
“周海生出事那天，你在哪？”
“在工地干活。下午一点多吧，我听见有人喊，说北边外架上掉下来一个人。”周强的声音有点抖，“跑过去看，周哥已经躺在地上了。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穿着深色衣服，看我跑过来就走了。但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
“他从周哥身边走开的时候，往地上扔了一个东西。我看见他弯腰了，手往地上一甩，像是扔了个小东西。”周强说，“后来警察来了，封了现场。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有没有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