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看了我一眼。“你当时站在哪个位置?”
“我在楼里面。跑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但我看到了他丢东西的方向。”
“哪边?”
“配电箱后面。那条窄道。”
沈岸立刻推开车门,带着我往工地北侧走。到了配电箱后面那条窄道,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水泥地上有灰尘、有脚印、有碎石子。他一点一点地找,最后在围墙根部的一块碎砖下面,夹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银色表带的手表。
表带断了,表面有裂痕,表盘上的时间停在一点四十七分。
“周海生的手表。”我说。
沈岸把手表装进证物袋。“表盘上的时间是停止时间。一点四十七分。如果这是撞击瞬间停的,周海生的坠落时间就是一点四十七分。”
“但死亡证明上写的是一点半。”
“对。赵立平把时间往前推了十七分钟。”沈岸站起来,把手表举到光线下面仔细看,“表带是断裂的,不是脱落的。说明是被人从手腕上扯下来的。”
“凶手扯下了手表。但他不知道,表盘上的时间已经把真相记录下来了。”
沈岸把证物袋收好。“林默,这块表,加上你看到的配电箱背面刮痕,加上周强看到的扔东西,加上你从周海生遗体上看到的碎片画面——证据链快合上了。”
我们走回面包车的时候,周强还坐在里面,低着头。沈岸拉开车门,对他说:“周强,你今天看到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工地上的人。”
周强使劲点头。
沈岸关上车门,站在工地围墙外面,点了一根烟。“林默,周强说的那个人——穿深色衣服、打电话、扔手表——这些特征指向马奎。但马奎只是动手的。赵晓东在幕后调度,赵立平在台面上善后。”
“链条。”我说。
“对。链条。”沈岸吐了一口烟,“我们现在手里有链条上的三个环:马奎动手、赵晓东调度、赵立平善后。但最顶端的那个人,还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