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推到我面前。“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失踪时间在刘德厚之后半个月。家属报了案,一直没有找到。”
“孙明礼。第四个。”
“对。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四个月,四个人。全部被埋在化工厂厂区下面。”
老韩翻到报告第二页。“孙明礼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赵秀英,住在城南。孙明礼失踪之后,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来改嫁了,但一直跟孙家保持联系。”
“孙明礼是维修工。他发现了什么?”
“我查了化工厂的档案。孙明礼是维修班的班长。他负责检修排污管道。陈广福发现了排污问题之后,跟孙明礼说过。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但他没有举报。他让陈广福别管,说周德明不好惹。”
“孙明礼知道排污的问题。他没有举报,但周德明还是杀了他。”
“对。周德明杀了陈广福之后,怕孙明礼也去举报。所以把他杀了。孙明礼是第二个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周德明杀了他,埋在了锅炉房下面。”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颅骨上有钝器伤,肋骨断了四根。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锅炉房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等了二十年。
“老韩,第五个人。张广林。施工队还在挖吗?”
“在。已经挖了七天。除了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还没有发现第五具。但施工队说,锅炉房下面还有一块区域没有挖开。就是发现孙明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片没有动。”
“继续挖。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四具遗骸确认了。孙明礼。化工厂维修工。排污管道检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周德明杀了他。第五个人张广林,还在挖。”
沈岸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周德明在化工厂那几年,杀了五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失踪。全部被埋在化工厂下面。”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因为发现了排污问题。赵大柱是第二个,因为他跟陈广福是工友,周德明怕他也知道。刘德厚是第三个,他是操作工,可能也发现了什么。孙明礼是第四个,他检修排污管道,知道得更多。张广林是第五个。”
“周德明把知道排污问题的人,全部杀了。”
“对。陈广福发现了问题,孙明礼也发现了问题。赵大柱和刘德厚是他们的工友,周德明怕他们也知道。张广林可能是第五个知道的人。五个人,半年之内,全部被灭口。”
沈岸顿了一下。“林默,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过一句话——‘陈广福的事,赵立平处理,王建军签字,刘主任接收。三条线,一个口子。以后所有的事都走这个口子。’那个‘口子’是从化工厂开始的。周德明在化工厂杀了五个人,把流程理顺了。后来赵立平用同样的流程杀了三十八个人。”
“周德明是第一个。赵立平是第二个。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四十三个人。”
“对。周德明杀了五个人,加上你父亲、李建国,一共七个人。赵立平杀了三十八个人。两个人加起来,四十五个。”
沈岸的声音很沉。“林默,张广林的遗骸找到之后,化工厂的案子就可以结了。五具遗骸,全部火化,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的罪名再加五条命案。”
“他会被判死刑吗?”
“他已经判了死缓。再加五条命案,可能改判死刑。但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孙明礼的骨架。老韩走过来,把孙明礼的遗骸信息录入了系统。
“林默,施工队那边传了消息。他们在锅炉房下面又挖到了一具遗骸。装在编织袋里,跟其他四具一样。DNA样本已经送过来了。”
“第五具。”
“对。张广林。五个人,全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