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具遗骸的DNA比对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了。
老韩把报告放在操作台上。“第六具遗骸的身份确认了。死者叫王明礼,男,失踪时四十一岁。城西化工厂的仓库管理员。”
“仓库管理员。”
“对。王明礼是化工厂仓库的管理员。他负责记录进出库的物资。化工厂的排污管道、化学原料、废料处理,全部从他手里过。他知道的比孙明礼还多。”
“所以周德明杀了他。”
“对。陈广福发现了排污问题,王明礼是仓库管理员,所有的记录都在他手里。周德明杀了陈广福之后,把王明礼也杀了。因为王明礼手里有完整的进出库记录。那些记录能证明化工厂一直在违规排污。”
老韩翻到报告第二页。“王明礼的家属还在。他的妻子叫孙桂芬,住在城东。王明礼失踪之后,她没有改嫁,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等了二十年。”
“孙桂芬。城东。”
“对。地址我已经查到了。你可以去通知她。”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王明礼的骨架。颅骨左侧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二十年前,他被周德明打伤,装在编织袋里,埋在了化工厂旧厂区东侧仓库的地基下面。他的妻子等了二十年。
“老韩,化工厂还有没有别的失踪人员?”
“我正在查。化工厂倒闭之前,三百多个工人。其中失踪的,除了之前确认的五个人,还有王明礼。第六个。可能还有更多。但年代太久,档案不全。”
“继续查。六个了。可能还有第七个。”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第六具遗骸确认了。王明礼。化工厂仓库管理员。手里有完整的进出库记录。周德明杀了他。家属还在,妻子叫孙桂芬。”
沈岸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了过来。“林默,王明礼是仓库管理员。他手里的记录能证明化工厂违规排污。周德明杀了他,把记录也销毁了。但王明礼可能留了备份。”
“备份?”
“对。他当了那么多年仓库管理员,不可能只有一份记录。他可能把备份放在了家里,或者交给了别人。如果备份还在,周德明的案子又多一条铁证。”
“我去问孙桂芬。”
“好。你去。我这边继续查化工厂的工人名单。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失踪人员。”
挂了电话之后,我去了城东。孙桂芬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一楼,门口种着几盆绿植。我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好。
“孙桂芬?”
“你是?”
“我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关于王明礼的事,想跟你聊两句。”
孙桂芬的手停在门框上。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王明礼?你们找到他了?”
“找到了。在城西化工厂旧厂区东侧。他的遗骸已经送到省厅技术中心了。”
孙桂芬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手指在微微颤抖。过了几秒,她侧身让开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