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礼的笔记本送到省厅之后,老韩花了两天时间翻了一遍。
“林默,王明礼的笔记本比我们想的更详细。他不只记录了进出库物资,还记录了每天来仓库的人。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全部有记录。哪一天来的,拿了什么,签了什么字,全部在。”
“有提到别人吗?”
“有。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赵大柱。王明礼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赵大柱来仓库找陈广福,说排污的事。我让他们别说了,他们不听。’这是赵大柱失踪前半个月的记录。”
“赵大柱找过王明礼。王明礼知道排污的事。”
“对。王明礼知道,但他没有举报。他只是在笔记本里记了一笔。后来赵大柱失踪了,王明礼也被杀了。周德明杀了所有知道排污问题的人。”
老韩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如果我出事了,把笔记本交给我老婆。让她藏好。’王明礼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他把笔记本留给了孙桂芬。孙桂芬藏了二十年。”
“二十年。她一直在等有人来找她。”
“对。现在笔记本交到省厅了。周志远的笔记本、王明礼的笔记本、U盘里的名单、三十八个人的死亡记录、六具遗骸的DNA报告。何副秘书长和周志远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
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那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王明礼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日期、天气、物资名称、数量、签字人,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一个仓库管理员,二十年如一日地记着每一笔进出库。他死了,笔记本还在。二十年后,它成了铁证。
老韩把笔记本放进档案袋。“林默,化工厂的案子,我们目前确认了六个人。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六具遗骸,全部找到。骨灰交还家属。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
“还有没有第七个?”
“我正在查。王明礼的笔记本里提到了几个人,我让人去核对。可能有第七个,也可能没有。但目前的证据,足够把周德明和赵立平钉死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王明礼的笔记本已经交到省厅了。里面记录了周德明、赵立平、赵建军的签字。化工厂六个人,全部确认。周德明和赵立平的案子再加六条命案。”
沈岸回了消息:“知道了。省纪委那边已经把材料收了。何副秘书长在加拿大的引渡程序还在走。周志远的笔记本加上王明礼的笔记本,何副秘书长的案子证据已经满了。”
“何副秘书长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快了。他在加拿大的现金快用完了,他老婆的签证也到期了。引渡程序走完,他就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