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云舟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小脸蛋皱成一团,“姑姑,你救救我。”
文静姝被他这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小家伙撇着嘴,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但是我现在天天在家学习。妈妈教美术,爸爸教外语,爷爷教识字,奶奶教数学。”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数完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文静姝。
“姑姑,我才三岁。”
文静姝看着他那副“我太难了”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门口的师兄秦景行和嫂子方婉宁。
秦景行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孩子揭了老底”的尴尬。
方婉宁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上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的笑容带着心虚。
“那个......”秦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干咳了一声,“静姝,你别听舟舟瞎说。我们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随便教教他。”
舟舟从文静姝怀里探出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迫者的控诉,“爸,你昨天教我念了二十个外语单词。”
秦景行:“......”
“妈,你前天让我画了一整幅画,画不完不许吃饭。”
方婉宁手里的蒲扇僵了一下。
“爷爷昨天教我背了首诗,背不出来不许睡觉。”
秦延年从堂屋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窘迫。
“奶奶今天早上让我做了二十道算术题,做完了才让吃早饭。”
陈玉珍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文静姝看着这一家子,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舟舟,你辛苦了。”
“姑姑,你带我走吧。”秦云舟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盼,“我会听话的,我不捣乱,我不挑食,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别把我留在这儿了。”
秦景行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一把把儿子从文静姝怀里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像夹了一个小包袱。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缠着你姑姑了。你姑姑今天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秦云舟被他爸夹在胳膊底下,两条小腿蹬了两下,挣扎未果,只好认命地垂下手脚。
但他的嘴没闲着:“姑姑,你忙完了来找我,我等你。”
“好,姑姑忙完就来找你。”
秦景行把儿子夹走了,方婉宁跟在后面,手里的蒲扇扇得更快了,大概是心虚得发热。
陈玉珍站在院子里,看着被儿子夹走的孙子。
“老师,我先去大队部收鸡蛋。昨天我给刘大队长打过电话了,说好了今天过来。等忙完了我再回来看您和师公。”
“行,你去忙。中午回来吃饭,我让你师公给你做红烧肉。”
“好,老师。”
文静姝还没到大队部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排着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刘志国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台阶上,正在指挥排队。
“排好队排好队!别挤别挤!谁挤我就把谁排到最后面去!”
他一抬头看见文静姝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静姝!你可算来了!”
“刘叔,今天人不少啊。”
“那可不!”刘志国指了指队伍,“不光咱们前进大队的,旁边两个大队的也来了。听说你这边能换东西,都跑来了。”
“没事,刘叔,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再拎回去。”
会计老李到了,手里拿着账本和笔,正坐在桌子旁边等着。
文静姝从挎包里掏出工作证和采购单,放在桌上。
然后她看了一眼大队部门口堆着的物资——玉米油、肥皂、毛巾,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包装一看就是这个年代的样子,每一样都透着“正规渠道来的”气息。
文静姝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来源合理化”功能,太省心了。不用她自己扛,不用她解释来历,连包装都自动适配了,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秦景行和方婉宁这时候也赶到了。
“静姝,我们帮你。”方婉宁走到她旁边,卷起袖子。
秦景行站在桌子另一边,看了看那几条长队,推了推眼镜:“这么多人,今天有的忙了。”
刘志国搬了两把椅子过来:“秦老师,方老师,你们坐,站着累。”
秦景行摆了摆手:“不用,站着方便干活。”
文静姝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乡亲们,我再说一下兑换的规矩——一块肥皂换两斤鸡蛋,一条毛巾换两斤鸡蛋,一斤玉米油换八斤鸡蛋。肥皂和毛巾数量有限,换完就没有了。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抢,都有份!”
一个接一个,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
队伍越来越长,不光有前进大队的村民,还有从二道河子、靠山屯、柳树沟几个大队赶来的。
有的人拎着鸡蛋走了好几里地,满头大汗的,但脸上全是笑。
肥皂、毛巾、玉米油,一样一样地从桌上变少,鸡蛋一篮一篮地从村民手里变成文静姝身后的竹篓。
一个上午,两个多小时,桌子上的物资全部换完,连个肥皂头都没剩。
文静姝看了看方婉宁手里的本子,又看了看身后的竹篓。
肥皂:八十块,全部换完。
毛巾:八十条,全部换完。
玉米油:三十斤,全部换完。
现钱收购:一百六十斤。
总共收了——
七百斤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