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半了。
“刘叔,我先去老师家吃饭了。一会儿车来了,您让他们把鸡蛋装上车就行,我跟后勤科的古师傅说好了。”
刘志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行,你去吧。这边我盯着。”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进了院子,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玉珍站在桌边,正在摆筷子,看见文静姝进来,“回来了?快去洗手,饭好了。”
文静姝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
屁股刚挨着椅子,一个小身影就从堂屋的角落里冲出来了。
“舟舟,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等你。”
文静姝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现在姑姑回来了,咱们一起吃饭。”
舟舟坐在她旁边,眼睛却一直往她脸上瞟,好像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陈玉珍给文静姝盛了一碗饭,又给舟舟盛了一小碗。
“吃吧,别凉了。”
秦云舟坐在旁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然后转过头看着文静姝。
“姑姑,你在东北有没有想我?”
“想了。天天想。”
舟舟一下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方婉宁在旁边说:“这孩子,天天念叨你。早上起来第一句话是‘姑姑今天回来吗’,晚上睡觉前最后一句话是‘姑姑明天会回来吗’。”
“老师,我跟您说个事。”
陈玉珍看着她。
“我这次在东北,给漂亮国来的戴维斯夫妇当了三天翻译。”
“漂亮国来的?”陈玉珍的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给他们当上翻译了?”
文静姝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火车上原翻译受伤、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大哥被领导逼着问她会不会英语、韩司长现场面试、她第二天就开始上岗。
当然,她没提火车上那个女翻译受伤的具体细节,怕老师担心。
“我当初跟你说,学好英语将来总有用。你不信。”
“老师,我信了。我这不是用上了嘛。”
“用上了就好。”陈玉珍点了点头,“你没给我丢人吧?”
“老师,您放心,我没给您丢人。韩司长还夸我了,说您教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说我的英语水平比他们外交部有些年轻翻译还强。”
“你英语底子好,口语也流利,给外宾当翻译,肯定没问题。”
文静姝赶紧拍马屁:“那还不是老师教得好。韩司长听说我的老师是您,当时就说‘陈玉珍教授的学生,英语肯定没问题’。韩司长也知道师兄,说他以前在外交部新闻司干过,能力很强。”
陈玉珍被她说得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少拍马屁。”
“老师,师公,还有一件事。戴维斯夫妇,在访问期间,主动问起了您。”
陈玉珍的睫毛颤了一下。
“露丝夫人说,她读过您的文章,就是那篇关于‘发展中国家对外贸易’的。她说那篇文章写得非常好,观点犀利,她在美国跟同事讨论过好几次。”
“戴维斯先生说,您的文章对他很有启发,他想跟您进行学术交流。还问您现在在哪里任职,能不能见一面。”
“然后呢?”陈玉珍问,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