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冲她点了点头:“白同志好。”
白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了礼。
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不太想说话”。
她的态度实在谈不上热情。
周文强赶紧说:“建宁那丫头啊,在部里可没少念叨你。”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说起自家晚辈时的无奈和宠溺。
“逢人就说‘我同学文静姝怎么怎么了’,我们业务组的人都知道她有个特别能干的同学。这次我来之前,她专门跑到我办公室,跟我说——‘周组长,您去禾省一定帮我照顾好静姝,她要是受了委屈,我可不答应。’”
高长河和李克行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高长河的眼神里带着淡定,李克行呢,眼神里带着兴奋。
周文强的语气正式了几分。
“文静姝同志,我们这次来禾省的目的,你应该也知道一些。”
文静姝点了点头。
“戴维斯夫妇那封信,部里很重视。陈玉珍教授在国际经济学界的地位和影响力,部里也做了了解,觉得陈玉珍教授在国际学术界有影响力,应该发挥她的作用。所以我们三个部委各派了一个人,专程来禾省拜访陈教授,当面跟她聊聊。”
他顿了顿,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我们这次是直接从首都过来的,到了风市以后,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让李主任陪同,也是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陈教授虽然下放了,但组织上对她是有优待政策的。我们不想因为这次拜访,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克行在旁边点了点头。
周建国继续说:“我们先过来找你,也是想让你带我们去见陈教授。毕竟你参与了整件事,也是我们商业部的同志,虽然你在供销社系统,但供销社也是商业部系统内的嘛。”
文静姝点了点头,这个她倒是知道。
供销社归商业部管,虽然中间隔着省、市、县好几级,但往上数,根子在商业部。
周组长看了看手表,抬起头看着她。
“文静姝同志,如果你没有要紧的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前进大队。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希望能尽快见到陈教授。”
文静姝立刻点头:“行,周组长,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我老师那边,我之前跟她提过戴维斯夫妇的事,她心里有数。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高长河在旁边接了一句:“静姝同志,你带几位领导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高主任。”
楼下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轮胎上还沾着泥巴,一看就是从市里开过来的。
李克行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李志远拉开后排的车门,侧身让了让:“文静姝同志,你先坐。”
白玉跟在她后面,坐在左边。李志远最后上车,坐在右边。
车门关上,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吉普车驶出供销社大院不久后,拐上土路,往前进大队的方向开。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身颠得厉害。
文静姝被颠得在座位上晃来晃去。
白玉一只手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扶着前面的座椅靠背,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更不耐烦”。
她嘴角往下撇着,一句话都没说。
文静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心里想:这位大姐,谁惹你了?
周组长坐在副驾驶,倒是稳当得很,“文静姝同志,你在沈省的表现,部里已经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肯定,“韩司长那边跟部里通了气,说你不仅圆满完成了翻译任务,还在翻译的间隙帮国家谈了两台拖拉机,顺带还搞定了龙须酥的出口订单。”
“周组长,我也是运气好,碰上了戴维斯先生那么爽快的人。”
“文静姝同志,你不用谦虚。部里对你这次在沈省的表现非常满意。我来之前,我们司长专门跟我交代了一件事。”
文静姝竖起了耳朵。
“部里已经在给你写表扬信了。是正式的红头文件。先发到禾省商业厅,然后一级一级往下通报。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你放心,该你受到的奖励,一样都不会少。而且表扬信可能只是第一步,后面可能还有别的奖励,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说,但你心里有数就行。”
文静姝愣了一下。
红头文件。
一级一级往下通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光清平县供销社要收到这份表扬信,省商业厅也要收到,甚至可能商业部直属的各个单位都能看到。
她上班不到两个月,名字就要出现在商业部的红头文件上。
文静姝赶紧说了一句:“周组长,谢谢您,谢谢部里的肯定。我肯定会接着好好工作。”
“你应得的,你干的本职工作,别人也干了,但没干出你这个成绩来。”周组长摆了摆手,“部里对你很满意,这是事实。所以该表扬就得表扬,该奖励就得奖励。部里不亏待能干活的同志。”
文静姝点了点头,没推辞。
李志远坐在右边,这时候也开口了。
“文静姝同志,我们外交部也给商业部写了表扬信。”
文静姝转过头看着他。
“韩司长亲自交代的。他说你在沈省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仅翻译工作做得好,还在外事活动中展现了中国年轻一代的风采。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年轻、最沉稳、最有分寸的年轻翻译。”
文静姝被这话说得心里一暖:“韩司长的评价太高了,能完成任务是大家配合得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