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文静姝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妈,我今天还得去老师家一趟。昨天老师说有事跟我说,我答应了今天过去。
林清君头也没抬:嗯,去吧。”
文仲平把粥碗放下,看了文静姝一眼:“去就去呗,正好把舟舟接回来住几天。
“好。”
林清君说:市里调令快下了吧?你那边该收尾的收尾,别拖着。
知道了妈。文静姝点了点头,李主任那边说的是6月8号之前报到,我算着日子呢。
骑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今天老槐树底下竟然没人。
那几个老太太今天不在,大概是去地里帮忙了。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墩子,还怪想那几个嘴碎心热的老太太的。
她把车骑到老师家门口,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小人儿“噔噔噔”冲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姑姑!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文静姝弯下腰,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姑姑不是说了吗,早上吃完饭就来。你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舟舟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吃了两碗粥,还有一个鸡蛋,奶奶说我要多吃点,长高了就能帮姑姑干活了。”
“你才三岁,干不了活,长大了再说。”
“我能干!”舟舟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脯,“我会扫地!我会擦桌子!我还会给姑姑倒水!”
文静姝被他这一连串“我会”逗得不行:“行行行,你啥都会,姑姑以后全靠你了。”
方婉宁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文静姝来了,笑着说:“静姝,来了?快进来,妈等你好一会儿了。”
文静姝解开网兜,拎着进了院子,舟舟走在她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两只手还帮忙托着网兜底,像个小跟屁虫。
“老师,我来了。”文静姝把网兜放在桌上,先打开那个装熏鸡的,“老师,我给您带了两只熏鸡,还有六只羊蹄,放在厨房里,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陈玉珍看着网兜里那两只油亮亮的熏鸡,眉头动了一下:“又带东西。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老师,没花几个钱。”
陈玉珍瞪了她一眼,但嘴上没再说什么,伸手把网兜拎起来,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今天来得正好,一会儿有个客人要来。等会儿你见见。”
文静姝跟在后面:“老师,什么客人啊?”
“你顾爷爷。”陈玉珍把熏鸡放进厨房的碗柜里。
“前天下午打电话到大队部来的,说今天想过来看看。我就想着让你也来一趟,见见你顾爷爷,还有他那个孙子。”
文静姝听到“顾爷爷”三个字,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张脸,国字脸,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笑起来满脸褶子,性格豪爽,心却细。
“顾爷爷要来?”文静姝把羊蹄也放进碗柜里,“老师,顾爷爷今年有七十了吧?”
“七十二了。”陈玉珍关上碗柜的门,“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利索,走路得拄拐棍了。他那个小孙子部队转业调到风市来了,当副市长,算是离咱们这儿近了,顾爷爷就想过来看看。”
“风市?”文静姝愣了一下,“顾翊宸在风市当副市长?”
“你不知道?”陈玉珍转过头看着她,“他调过来有几个月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真不知道啊。”文静姝诚实地说,“我才上班一个月,又不在市里,哪里知道市里的领导是谁。”
陈玉珍看着她那副“我是真不知道”的表情:“那今天正好再认识认识。”
堂屋里传来秦延年的声音:“静姝?你过来一下。”
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堂屋,看见师公正坐在椅子上。
“师公,您找我?”
“你老师跟你说了吧?顾家那边今天要来。顾翊宸那孩子现在在风市当副市长。年轻人,有能力,也踏实。认识认识没坏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但文静姝总觉得师公话里有话,像是在替她介绍什么。
但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见过他两次,但那时候印象不太深了。”
“那会儿你才多大,十七八岁吧。他比你大好几岁呢,现在二十七八了。”
文静姝算了算,她二十,顾翊宸如果二十七,那就比她大了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