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思,她想都不敢想,想了鼻子就发酸,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人家这样待她。
“行了行了,哭出来就好了,别憋着。”林清君的声音也有点闷,“姑姑跟你说,你住过去以后,姑姑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拐过去看看你,你要是哪天想姑姑了,或者遇上什么事拿不准了,你就到农业局来找姑姑,中午跟姑姑一块儿吃饭。你姑父跟二哥也离得不远,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找他们。”
文静姝在旁边接上话:“晓兰,你要是不好意思白拿,那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工作了挣了钱再还我,成不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还带点笑嘻嘻的劲儿。
林晓兰从林清君肩膀上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文静姝,使劲点了点头:“姐,我……我以后一定还你。”
“行行行,以后还,等你以后挣了大钱加倍还我,我先记着账呢。”文静姝摆了摆手,跟打发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似的,“那就这么定了。妈明天去拿钥匙,后天搬过去。明天我先给你收拾点东西出来,你啥也不用操心。”
林清君又拍了拍林晓兰的手背:“你安心住着,你爸你妈那边的事姑姑会想办法。你别担心他们来找你麻烦,他们不敢。他们要是敢来闹,姑姑自有法子治他们。”
林晓兰对着林清君和文仲平深深地弯下腰去。
“谢谢姑姑,谢谢姑父……谢谢你们……”
林清君被她这一弯腰弄得差点又红了眼圈,赶紧站起来把她扶起来:“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文静姝看着她表妹那个样子,忽然脑子里“叮”了一声,想起那两块人造棉的料子还在系统仓库里搁着呢。
晓兰手巧,今天扫院子拔草那些活儿就能看出来,是个干什么都利索的。
“晓兰,”文静姝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会做衣服吗?”
林晓兰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会一点……以前在村里跟一个老手艺人学过一阵子,裁裁剪剪、缝缝补补的,简单的衣裳能做。后来回家了,他们不让做,说浪费布料,我就偷偷地做,给村里人做,换点零碎钱。”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大概是想起了那点偷偷攒的钱也是被打的理由之一。
林清君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的骄傲:“你表妹手巧着呢,她那个师傅是村里有名的老裁缝,以前专门给公社的干部做衣裳的。晓兰跟着她学了两年,就是后来不让做了可惜了。”
文静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晓兰,我一会儿给你取两块布料,你帮我做两条裙子,不用急,你慢慢做,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算。我有一条现成的裙子,你照着那个样子和尺寸来做就行,不用自己琢磨版型。”
她说的就是给露丝那两条人造棉裙子的活。
原本她打算自己琢磨着来,或者实在不行送到服装厂去加塞,但她又不想让这两条裙子跟那两万条出口订单掺和在一起,一个是私人送礼,一个是公家订单,混在一块儿容易惹人说闲话。
让晓兰做最合适,既不给晓兰压力,又能让她用自己擅长的手艺挣点底气。
做得好当然好,做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再找服装厂的人返工,反正布料她手里多的是,浪费一两块也不心疼。
林晓兰一听有活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姐,什么样的裙子?我先看看样子。”
“急什么,你今晚好好歇着,明天我把布料和样子一块儿给你送过来。”
文静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林晓兰最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嘴角总算弯出了一个带着点羞涩的笑:“我会好好做的。”
一家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文仲平和文晏和坐在旁边基本插不上嘴,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水,听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清君站起来,冲文静姝扬了扬下巴:“行了,天不早了,先收拾。你明天上班之前,看看家里缺什么,该买的买,该拿的拿。后天晓兰搬过去之前,咱们把东西备齐了。”
母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清单就这么口头列了出来,配合得行云流水。
旁边文仲平和文晏和插不上嘴,爷俩对视了一眼,文晏和耸了耸肩,文仲平摊了摊手,那意思是“这娘俩办事咱爷俩听着就行”。
林清君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坐在桌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林晓兰,语气温和了几分:“晓兰,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姑姑去拿钥匙,顺道去宿舍看一眼,看看还缺什么。后天搬过去,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