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桢停住脚步生生停住,他看着她用那样防备的眼神看自己,胸口闷得发慌,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瞬间抽干,变得无比稀薄。
他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的钝痛与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放软了语调,近乎卑微地和南意解释:
“小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赶你走,也从来没有想过让闻溪取代你的位置。无论发生什么,南家永远是你的家。”
南意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强忍着不让那滴软弱的眼泪从眼眶里砸下来。
她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以往唤着“哥哥”时那甜软的嗓音,此刻字字句句都化作了淬着冰的利刃:
“哥哥,你总是这样,你永远都对,你永远都觉得你自己安排的路才是最完美的。”
“你觉得我年纪小不能谈恋爱,我就必须乖巧听话地答应你,大学毕业前绝不碰感情,连和男同学多说一句话都要看你的脸色。”
“你觉得真假千金的戏码该收场了,觉得亲生姐姐该回来了,闻溪就突然毫无征兆地被贺家夫妇带到了南家,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最后一个知道。”
“现在——”南意死死盯着他,“你觉得你演够了,你不想当我哥哥了,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你喜欢我,去当你的金丝雀吗?”
“你让我觉得……很荒唐,也很可怕。”
秦序桢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骇人。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只能靠着这种自虐般的疼痛,勉强维持着理智。
“所以,在小意眼里,我喜欢你这件事……很荒唐吗?”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满口的玻璃渣。
南意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其实,如果换成以前,在一切还没有变成这样一团乱麻的时候,哥哥像个救世主一样直接告诉她:
“小意,别怕,你虽然不是南家的女儿,但没关系,哥哥喜欢你,一辈子护着你,做哥哥的妻子好吗?”
那时候孤立无援、满心恐惧的她,大概真的会像溺水之人抓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非常非常开心。
开心到,甚至会觉得那是神明垂怜,是赐予她的无上救赎。
可是,现在的南意早就醒了。
哥哥的这份感情,在他那层层堆叠、密不透风的掌控欲面前,早已彻底变了质。
她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被他用所谓的“保护”和“兄妹之情”作为材料,精心编织成了一个华丽却压抑的金丝笼。
她不需要一个会随时替她切断翅膀的爱人。
她把怀里的牛皮纸袋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抵御他侵入的盾牌。
一直强忍的眼泪也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砸落。
“你刚才高高在上地质问我为什么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你用哥哥的名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问我是不是忘记了答应过你大学毕业前不谈恋爱的承诺。”
南意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眼睛里,闪着从所未有的坚决:
“哥哥,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你从小按着自己的喜好、精心修剪养大的什么盆景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