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两人靠近时,他就能清晰地闻到,那件衣服上沾染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嚣张的、充满独占欲的标记,明晃晃地刺痛了秦序桢的眼睛。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要继续住在他那里吗?”
南意脚步一顿,她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现在他是要以什么身份来盘查她的私生活呢?哥哥?还是一个企图掌控她人生的暗恋者?
秦序桢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绷得死紧,强行将快要失控的嫉妒与怒火压回心底,“裴长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又来了。”南意听着这番似曾相识的说教,忍不住说:“在你眼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全天下就没有一个人比你更简单、更干净、更全心全意为我好,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序桢眉头紧锁,脸色微白。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序桢哑然。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想说裴长珩迟迟没有开口说出自己是她幼时的玩伴,就证明了接近她绝非善类。
他只是想保护她免受外界的伤害。
可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苍白又可笑。因为现在的小意,已经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不肯再给他了。
他只能问:“你喜欢裴长珩吗?”
这个问题,让南意瞬间愣在了原地。她本想毫不犹豫地大声说“喜欢”,想用最锋利的语言去刺痛他、报复他刚才的质问。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秦序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长珩的脸。
很早之前,她和裴长珩之前接吻了,今天也差点又亲上。裴长珩对她很好,温柔,体贴,从不压迫她,事事都顺着她。
可她有没有喜欢裴长珩,她也不能确定。毕竟,她最开始同意裴长珩,只是为了找一个新的靠山。
地下车库的灯光,将南意脸上的犹豫与迷茫照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南意微颤的眼睫和那几秒钟的迟疑,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突然就落回了实处。也瞬间抚平了秦序桢胸腔里快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嫉妒与狂躁。
他已经有了答案。
她还没喜欢上裴长珩。
或者说,她对裴长珩的感情,还没有深到可以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地步。
只要她还没爱上别人,他就还没有输。
秦序桢是一个极其敏锐的猎手,在商场上如此,在感情上亦然。
既然小意现在对裴长珩的感情还停留在“避风港”的阶段,那他最不能做的就是在此横加阻挠他们。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秦序桢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既然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也不想回家,那就在他那里住几天吧,全当是换个环境散散心。”
南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立在原地,怀里抱着纸袋,眼眶依然红彤彤的,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你……你刚刚说什么?”
秦序桢看着她,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说,如果你现在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我,那就在裴长珩那里住几天吧。”
南意更茫然了。
她甚至恍惚地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秦序桢竟然没有继续用哥哥的身份管教她?也没有让强行把她塞进车里带回南家?
他竟然同意她和裴长珩待在一起。
这比他刚才突然说喜欢她,还让南意觉得不真实。
“你……真的这么想?”南意迟疑地问。
“嗯。”秦序桢垂下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语调温和,“但有件事,希望小意能答应我。”
南意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事?”
她现在已经有些条件反射地害怕听到秦序桢说“希望你答应我”这几个字了。
他每一次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开口,最后总能毫无悬念地变成他不容置喙的安排。
秦序桢看出了她又冒出来的防备,眼神无可抑制地暗了暗,那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深深防备的刺痛,却没有再逼近她。
“每天给妈妈发个消息报平安。”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而诚恳,“你突然跑出来,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肯定挂念,不要让她担心。”
“……没了吗?”
秦序桢安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深情却又克制:“没有了。就这一件。”
南意攥着纸袋的手指一点点松了些许力道,可心里的感觉却比刚才更加五味杂陈、更加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