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阳重新站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男生身形清瘦挺拔，肩背像小白杨一样直立。
白衬衫与宽松黑裤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既干净又清爽，透出了蓬勃又明朗的朝气。
姜昭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感觉比刚才那副拘谨的模样要好上太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笑着谢过两位室友的帮忙，拿上手机前往约好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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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阳约的餐厅在万象城五楼，南意和裴长珩因为出门早，比约定的时间先到，便在餐厅外面排着的等位区坐下等候。
等位椅子是黑色的塑料折叠椅，对于裴长珩这种身高有一米九的人来说，坐在这里有些局促。
长裤里的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微微敞开，略显委屈地曲着。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靠一会儿？”裴长珩侧过头，看着旁边时不时打个哈欠的女孩，低声询问。
这等位椅子靠背很低，又是硬塑料的，没有坐垫，坐起来确实是有点难受。
女孩便将头歪了过去，轻轻靠在了裴长珩的肩膀上。
裴长珩的肩膀很宽阔，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靠上去很舒服。没一会儿，南意就渐渐地感到眼皮打架，彻底陷入了困倦之中。
渐渐地，她的脑袋失去了支撑，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裴长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掌，接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顺势将她的脑袋托起，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自己的颈窝处。
女孩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如同安静栖息的蝶翼，在白皙透亮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小巧的鼻尖随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微微翕动，那双饱满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像个漂亮瓷娃娃。
她对他是全然信任的。
这个认知极大地取悦了裴长珩，他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
姜昭阳来时，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结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满怀期待的少年僵立在原地。
不远处的等位椅上，有个男人正低着头，眼神专注而温柔地替怀里的女孩撩开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他们之间的氛围那么静谧、那么自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人彻底隔绝在外。
裴长珩余光瞥见了姜昭阳的身影，他当着姜昭阳的面，在南意脸颊上落下一个似有若无吻后，才轻轻拍了拍南意：
“小意，醒醒，你看是不是你要等的人来了？”
南意迷迷糊糊地被叫醒，长睫颤了颤，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她四周环顾了一下，才看见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姜昭阳。
还没等姜昭阳开口打招呼，裴长珩已经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裴长珩，是小意的……朋友。”
姜昭阳的目光在裴长珩身上停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裴长珩。
大创开会的时候，老师提到过他，说他大二拿过国家级创新创业训练项目奖项，后来又作为全校唯一的学生代表，去参加过好几场论坛并演讲。
老师每次讲起他的时候，语气里都是赞赏。
姜昭阳垂下眼睫，手里提着的奶茶袋子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了，指骨都冒出白意。
果然。
像南意这样优秀、耀眼、出身优渥的女孩，身边怎么可能缺少同样站在金字塔尖的守护者呢？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借努力和才华，或许能拉近一点和她的距离。
可现在看来，这点暗自期待，原来从一开始就显得如此不自量力。
南意还没彻底清醒，听到裴长珩自我介绍，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啊，姜昭阳，你来啦。”
姜昭阳回过神，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苦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他迎向裴长珩的视线，“你好，我是姜昭阳。”
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暗流，二人介绍完后才想起来给姜昭阳解释一下带裴长珩来的目的：
“他之前也租过工作室，比我们有经验得多，所以我就带他一起来了，刚好帮我们避避坑。”
南意解释完，姜昭阳心里那点酸涩忽然更明显了。
他只能把手里的奶茶袋子递过去，“我……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随便买了两杯销量高的奶茶，都是少糖的。”
这两杯奶茶原本是打算他和南意一起喝的，现在递出去，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哪怕他刚才看到的场景，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自己可能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打扰者。
南意接过袋子，取出奶茶看了一眼：“是芋泥啵啵？我最喜欢这个了！”
姜昭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笑意。
他一直记得，上次在私房菜馆吃饭时，她点过一份芋泥味的小甜品，还弯着眼睛说那种口感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吃。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买对了。
裴长珩看着女孩雀跃的模样，伸手接过了另一杯奶茶，眼神微暗。
她咽下嘴里的芋泥，扭头看向身旁的裴长珩，“你的是什么味道？”
“青提。”裴长珩看把吸管插进杯里，扭头问她：“要尝尝吗？”
“我尝一口。”
裴长珩把自己的那杯递到她唇边，南意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点点头，“这个也还可以，不过我觉得还是芋泥的更好喝一些。”
姜昭阳站在旁边，手指收紧，只能努力把视线移开，不去看二人如此亲密的模样。
“那我们还要等多久呀？”南意看了一眼餐厅门口的叫号屏，“我刚才睡着了，忘记看号了。”
裴长珩单手拿着那杯南意喝过的果茶，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取号纸看了一眼，“快了，前面还有两桌。”
姜昭阳看着南意，轻声提议：“如果饿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一家不用排队的，不一定要吃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