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摇摇头，“都等这么久了，就这家吧。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外面的餐厅，“现在是饭点，换别家也是要排队的，走来走去更累。”
姜昭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默默咽下心头所有的酸涩与不适，点头应允：“好。”
等位区的位置不多，南意旁边的位置一直坐着其他客人。
直到餐厅广播叫号，那人起身离开，空出了一个位置，姜昭阳这才得以在南意身旁坐下。
现在，南意坐在最中间，姜昭阳在她的左边，而裴长珩坐在她的右边。
距离其实很近，近到姜昭阳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可他却觉得，即便挨得这么近，他和她中间依然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而坐在南意另一侧的裴长珩，就是那个拔剑立在鸿沟对岸，冷眼旁观他挣扎的守关者。
南意咬着吸管，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你之前说新拉到的那个投资人，他今天会一起来看工作室的选址吗？”
“不会。”姜昭阳强行收敛了纷乱的心神，谈起正事，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他只负责投钱，不参与项目的具体事务和日常运营。”
“这么放心你呀？”南意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他是按阶段性进行成果验收的。他不是完全不管，只是不会每天盯着我们干活。”
姜昭阳解释得很认真，目光专注地看着南意：“他知道在初创期，资方如果有太多不专业的干预，反而会严重影响团队的研发效率。”
“A115顾客，请您用餐啦！”餐厅广播突然响起。
“到我们了！”肚子已经饿了的南意，刚才那点关于投资的严肃话题立刻被她抛到了脑后。
三人被服务员引导入座，点完餐后，餐桌上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裴长珩突然开了口，极其自然地衔接上了刚才在外面被打断的话题。
“这笔新增的投资额是多少？
如果资金量不大，工作室就没必要租在太贵的地段，开源节流是初创期的根本。
如果资金量充足，倒是可以考虑直接长租一个更好的办公环境。”
姜昭阳：“一百五十万。”
南意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这么多？！”
姜昭阳对上南意惊讶的视线，点了点头：“嗯，按合同分三期到账。第一期启动资金五十万，已经到账了。”
“哇！”南意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眉眼弯弯，“那你们现在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了。”
“还不够放开手脚。”姜昭阳苦笑了一下，“服务器的租赁、各种型号测试设备的采购，还有后期的市场推广，全都是烧钱的大头。我们现在账上的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裴长珩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问出了一个问题：“那股权怎么分？”
“我没有打探你商业计划的意思。但小意是你们项目最初期的天使投资人，我只是替她确认，在引入新资本后，她原本的权益有没有被不合理地稀释掉。”
这话不仅完美地彰显了他对南意的保护姿态，还将姜昭阳架在了一个被动的审视位上。
到了南意最关心的“钱”的环节，她也停下了喝奶茶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看向姜昭阳。
姜昭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马上对南意解释：“没有被稀释！”
他语气有些急促，耳根都急出了薄汗，像是生怕她对自己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误会：
“你的那部分我单独留出来了，后续融资会按合同走。我没有动你的比例，也没有算成普通投资。”
南意被他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心掏肺自证清白的模样逗笑了，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娇软而清脆：
“干嘛这么紧张呀，我没有怀疑你。我相信你的人品。”
姜昭阳看着她澄澈见底的眼眸，那句“相信你”，犹如一阵春风拂过他紧绷的神经。
裴长珩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边的玻璃杯壁，淡淡地开口：“姜同学很讲信用。”
姜昭阳收起刚才面对南意时的柔软，抬起头，毫不退让地看向裴长珩：“这是应该的。”
气氛有一瞬变得微妙，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餐桌上方噼啪作响。
南意狐疑地看了看身边的裴长珩，又看了看对面的姜昭阳，“你们两个……以前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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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一连在裴长珩这里住了一个星期，那股子离家出走的叛逆劲儿终于慢慢褪了下去。
算算时间，她和秦序桢较劲的目的已经达到，哥哥那边也算是低了头。
她也有点想妈妈了。
南意决定收拾东西回家。
裴长珩听闻这个消息时，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他在想，他亲自设计、加急定制的那个笼子，应该是今天就要到了。
细长坚韧的金属柱可以牢牢固定在大床四周，弧形的顶端犹如中世纪的鸟笼，上面还有许多繁复妖冶的玫瑰藤蔓花纹。
而他，只需要一根裹着天鹅绒的细长锁链，就能将南意那莹白脆弱的踝骨，永远地锁在那张大床上。
一旦锁上，她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她可以坐在床边生气，可以委屈地哭泣，可以大声骂他是个疯子，甚至可以绝食不理他。
这一切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会留在这里。生生世世，只能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裴长珩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暗色：“可以不要走吗？”
南意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合上，又将电源线折好：“可是我有些想妈妈了，而且我在这里也打扰你够久了，我该回家了呀。”
裴长珩静静地注视着她，“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
南意愣了一下，走上前去，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没有啊，你照顾得很好，怎么会不好。”
“那为什么要走呢？”
“因为我本来就只是暂住呀，”南意笑了一下，“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