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裴长珩,他还能咬着牙告诉自己,他们是青梅竹马,年纪相仿。
可换成姜昭阳,这个念头都立不住脚——她图他什么?图他一无所有吗?
秦序桢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洞,冷风夹杂着冰渣呼啸着灌进去,还不断地有人拿着粗糙的盐粒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反复揉搓。
他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除了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碾作齑粉的痛楚,他周身的感官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红痕,却半点感觉不到疼。
他是该庆幸她没有选择裴长珩,还是该愤怒她竟然选了姜昭阳?
这两种情绪像两条互相绞杀的绳索,同时勒紧了他的喉咙——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庆幸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只知道两种情绪拧在一起时,那种撕裂感反而更加剧烈。
她宁愿去选一个什么都不如他的废物,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要他……
嫉妒与不甘化作了无数条淬了毒的黑蛇,吐着鲜红的信子,疯狂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所过之处,皆为溃烂。
她羞红着脸,用那种干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软着声音说没看过别的男人的那里……是不是全都在骗他……
那她昨天会主动提出来要帮他舒缓,是因为她已经给姜昭阳做过了吗?是那个废物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怎么都掐灭不掉。他闭上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一遍遍地凌迟着他残存的理智。
那他算什么?只是她的哥哥吗?如果只是哥哥,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让他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残忍地判了他死刑?
让他们离婚,越快越好。
可这个念头几乎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想起南意说过的话:哥哥,你不要总想替我决定。
秦序桢缓缓松开了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找回一丝冷静。
姜昭阳算什么东西?
她的衣食住行,她受的教育,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人,她生病发烧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安抚的人,她做噩梦害怕时第一个哭着要抓住的手——这些年来,从来都只有他秦序桢。
南意的整个世界,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姜昭阳占着的不过是一个“丈夫”的头衔罢了。
姜昭阳……让他入赘便是,小意还住家里。
他不会被发现的。
秦序桢没对他们二人结婚发表任何意见,只问:“小意,往后也还是要住在家里的,对吗?”
“……嗯,他暂时没有房子,先住在家里也方便。”南意说。
“方便就好,姜昭阳要是愿意,往后住的、用的,哥哥都可以安排。”
“但是答应哥哥,你手里的股份,不要分出去给他,好吗?”
哪怕嫉妒得心都在滴血,哪怕恨不得把姜昭阳碎尸万段,但他最后选的,居然是咽下所有的血泪。
回答秦序桢的,是南意的吻。
女孩微微倾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唇瓣贴上了薄唇。
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轻轻触碰,又在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分离。
“我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