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左边第三位，是第二小提琴副首席，周同来。”林音对南意说：“右边靠窗那位，是第一小提琴副首席，方成序。”
排练室里正流淌着莫扎特的A大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明朗而轻盈。
南意的目光随之移过去。
靠窗的年轻男人正垂着眼拉琴，侧脸线条干净，运弓的动作始终保持着稳定，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安静而专注的气质。
像是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忽然抬起眼。
男人的目光在触及南意时，明显愣了一瞬。随后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专注地回到谱子上。
“两位首席今天都不在，一个去外地演出了，一个请假，改天再介绍你认识。“
她又看向里面的方成序：“方成序挺年轻的，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第一小提琴副首席的位置，能力很不错，以后你要是进来了，可以多跟他交流。”
林音见她已经将排练的情况基本看完，便带着她往走廊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像是闲聊般问：
“对了，你这次回国，打算休假到什么时候？”
没等南意回答，林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跟你说实话，乐团现在挺缺人的。你也知道，国内的音乐环境算不上肥沃，真正愿意长期做古典音乐的人也不算多。
所以对我来说，遇上一个有天赋、又有自己理解的小提琴手，自然是希望能把人留下来。”
这一路聊下来，南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林音身上有一种令人舒适的领导力。
她是那种很擅长发现别人优点的人，也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用最不着痕迹的方式给予人点拨。
刚才面试的时候，对方三言两语，就让她对那两首陌生曲子多了一层理解。
这里的人认真对待音乐，而林音又足够专业，不会把乐团变成单纯消耗演奏者热情的地方。
有这样的人在乐团掌舵，她想，在这里工作至少精神上不会难受。
“原本是想再休息几个月的。”南意思索片刻，弯了弯唇，“但今天看下来，乐团氛围比我想的要好。我想……下个月月初，我就可以来报到。”
林音脸上的笑意顿时明显起来，她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南意，欢迎加入我们。”
南意伸手与她握了一下：“谢谢林总监。”
道别之后，南意背起小提琴，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下行键。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可惜晚了一步，“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好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南意正准备重新按键，合到一半的电梯门却忽然停住，紧接着又从里面重新打开。
人脸露出。
是刚才排练室里那个靠窗的身影，第一小提琴副首席，方成序。
他换下了排练时的样子，此刻只穿了一件纯白色T恤，外面随意罩着一件淡蓝色棉麻衬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干净净。
南意走进电梯，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没事。”男人的声线偏低，带着些微特有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