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南意也渐渐感觉到了冷意,院子里那些尸体的味道顺着窗缝飘上来,若有若无。她抱紧膝盖,扭头去看床上的人。
“阿序,”她小声说,“我把药喂下去了,你可要争气一点。”
方成序依旧闭着眼。
南意爬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她拧了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毛巾是她在二楼洗手间找到的,水是凉的,敷上去没一会儿就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她只好一遍一遍地换。
换到第五遍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南意吓得手一抖,毛巾掉在了被子上。
“……冷。”方成序的声音很低,含混不清,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冷?”南意愣了一下,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他的下巴,“这样好点了吗?”
“冷。”他又说了一遍,身体在被子里轻轻发颤。
南意看着那床不算厚的被子,咬了咬唇,最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你发烧怕冷,我这是帮你取暖,跟热水袋一个道理。”
方成序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像贴着个火炉,但是他又觉得冷。南意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他的颤抖似乎真的缓解了一点。
“阿序,”她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你还记得吗,我月经疼的时候,你也这样陪过我。你坐在沙发上,我非要你睡我旁边,你还不好意思。”
没有人回应她,她就自己往下说。
“你那时候用手帮我扶着水杯,扶了好久好久。我后来都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你的手还在那儿。”
“所以现在换我陪你,很公平,对不对?”
“你不许赶我走。纸条我都留了,你赶我我也没地方去,路上全是丧尸,我这么弱,出去就是送死。”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要是真的……真的变成那种东西,你就先咬我好了。反正你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没有意思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
“但是你不能变。”她说,“半颗退烧药呢,很贵的,末世的药多难找啊,你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