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
他缓缓弯下腰,右手从后腰一抹。
一把暗红色的三棱军刺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手中。
「在我这儿,佛爷伸错了手,这只手就别要了。」
话音未落,冰冷的刀尖已经直接抵在了孙猴子的咽喉上。
这把军刺可是从长白山死人堆里带出来的。
刀身上那三道暗红色的血槽里,不知道饮过多少人的血,透着一股子散不开的血腥味。
锋利的刃口瞬间刺破了孙猴子脖子上的一点皮。
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尖渗了出来,在腊月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孙猴子感受着脖子上那股实质般的森寒杀气,彻底魂飞魄散。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位三爷手腕稍微一哆嗦,自己的气管就会被直接捅个对穿。
「别杀我!三爷别杀我!别剁我的手!」
在的恐惧下,孙猴子的求生欲爆发到了点。
他拼命扯着嗓子,把压箱底的保命本钱全喊了出来。
「我有点用!我真有用!」
阎解旷手中的军刺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你能有什么用?给老子当肥料都嫌臭。」
孙猴子急得眼睛直翻白,语速快得像崩豆子。
「我是这南城一片儿的包打听啊三爷!」
「哪条胡同进新面孔了,哪个黑市新来了好货,谁家床底下藏着猫腻,我孙猴子门儿清!」
「九城里的三教九流,我都有路子能搭上话!」
孙猴子死死盯着那把抵在喉咙上的军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您留着我给您当条狗吧!我给您盯梢,我给您打探消息!汪汪!我就是您的一条狗啊!」
听到这话,阎解旷握着军刺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垂下眼眸,冷冷地打量着脚下这只吓破胆的猴子。
脑子里思绪飞转。
自己这次回京城,手里握着几大麻袋的金沙和狗头金,可谓是富得流油。
论武力,自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身边还有雷子和刚子这种顶级的退伍老兵当打手,碾压四合院那群禽兽易如反掌。
但要说在这个年代建立起自己黑白通吃的庞大帝国。
光有钱和拳头还不够。
他们兄弟三人刚回城,缺的就是遍布京城大街小巷的「眼睛」。
雷子和刚子是干硬仗的刀,干不了细致的情报活儿。
而这孙猴子虽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烂泥鳅,恶心透顶。
但泥鳅有泥鳅的钻法。
在四九城这盘根错节的地下水沟里,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佛爷,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
要买独门大院,要找靠谱的黑市洗白黄金。
甚至要摸清某些官方人物的底细,还真用得上这种地头蛇。
想到这,阎解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手腕一翻,那把散发着血腥味的三棱军刺瞬间收回了腰间。
这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得孙猴子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阎解旷抬起踩在孙猴子手上的军靴。
用鞋底轻轻拍了拍孙猴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行,既然你这么想当狗,老子今天就给你个机会。」
孙猴子感觉脖子上一轻,顿时如蒙大赦。
他左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鼻涕,激动得连连磕头。
「谢三爷!谢三爷赏饭吃!我以后就是三爷最忠心的狗!」
雷子在一旁皱了皱眉,往地上啐了一口。
「三哥,这种手脚不干净的烂货,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废了拉倒。」
刚子也闷声说道。
「是啊三哥,带他出门,脏了咱的脚步。」
阎解旷摆了摆手,示意兄弟俩别急。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子立刻划了根火柴给点上。
阎解旷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隔着烟雾盯着孙猴子,声音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老子用狗,只看这狗能不能咬来有用的骨头。」
他指了指地上的孙猴子。
「雷子,把他提溜起来。这副德行在街上太扎眼,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再说。」
雷子虽然不情愿,但对阎解旷的命令绝对服从。
他大步上前,像拎死狗一样,一把薅住孙猴子的破棉袄领子。
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孙猴子右胳膊脱臼,疼得直哼哼,但连个大声都不敢出,只能像个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挂在雷子手里。
刚子看了看胡同四周,低声问。
「三哥,咱去哪儿审他?」
阎解旷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大步朝着胡同外走去。
「前面护城河边上不是有个破茶馆吗?带他过去。」
他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孙猴子的耳朵里。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值钱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