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收受利益关联方的钱,丈夫在台前整治该企业,瑞金书记,您告诉我,这叫什么?这叫‘夫妻店’?还是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沙瑞金沉声道:“育良同志,这件事纪委已经核查过,欧阳菁坚称这是正常的金融咨询服务费,且李达康同志对此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高育良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冰碴子,“好,就算他不知情。那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张照片弹出。
这次是一份人事档案截图,右上角的照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李达康同志的表弟,王海。”高育良一字一顿,“三年前通过‘特殊人才引进’渠道,进入京州市发改委。笔试成绩第六,面试成绩第一,总成绩反超到第一。”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能消化这个信息。
“巧的是,那次面试的主考官,是当时的林城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更巧的是,王海入职三个月后,他所在的科室就负责审批了……山水集团另一个地块的项目。”
高育良终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妻子收钱,表弟入职。”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在经济上,一个在人事上,瑞金书记,您说这是巧合?那我能不能理解为,我们汉东省的领导干部,家里都这么‘巧’?”
会议室死寂。
祁同伟低着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林伟东假装记录,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沙瑞金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心中翻腾着那句话:双马尾,李达康,你让人抓了两个辫子!
“育良同志。”沙瑞金努力让声音平稳,“这些问题,都可以在组织生活中解决,可以谈清楚。我们不能因为干部家属的问题,就否定干部本人,”
“否定?”高育良再次打断,这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
“我不是否定李达康同志的能力。恰恰相反,我认为他很有能力,太有能力了。”
他慢慢环视全场:
“有能力让妻子在敏感时间收敏感企业的钱,有能力让表弟‘破格’进入关键部门,有能力在代任三个月就把京州搅得天翻地覆……这样的能力,我高育良自愧不如。”
他转向沙瑞金,目光直直刺过去:
“但是瑞金书记,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能力,是规矩,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