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育良书记,我尽快去。”祁同伟点点头。
汉东的半年博弈,自此彻底换了打法。
不再是简单的人事拉扯、派系抗衡,而是规矩对抗强权、公道破解算计、正道拆解权术的终极对局。
凌晨三点十五分,京州绕城高速第三入口。
黑色帕萨特缓缓滑入收费站。
驾驶座车窗降下半指宽,递出一张蓝色通行证。
收费员接过时手指一颤,那是全省前几号领导的特许证件,全省不超过十张。
“领导,需要通知地方接待吗?”收费员弓腰笑着问。
“不必了。”
“保密任务。”
“不要通知任何人。”说完,祁同伟便不再言语。
“是,领导慢走。”收费员恭恭敬敬。
栏杆抬起。
车辆汇入夜色,尾灯在空旷的高速路上拉出两道红线,旋即被黑暗吞没。
祁同伟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
他要去吕州。
不带随从,不走官方程序,不惊动任何人。
有些真相,必须用眼睛去看。
六点二十分,吕州开发区。
菜市场人声鼎沸。
祁同伟混在早市的人群里,灰夹克、黑裤子、手里提着个帆布袋。
目光无声地扫过摊位、人群、讨价还价的手势。
“张姐,今天这肋排新鲜!”
“那可不,易主任昨天刚来查过。”卖肉的中年妇女嗓门敞亮,“拎着块注水肉在市场办公室站了一上午,让所有管理员闻,‘你们闻闻这是什么味儿!这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发馊的味儿!’”
周围响起哄笑,带着暖意。
“易主任就这脾气,认死理!”
“认死理好啊!去年我家那口子工伤赔偿,跑了三个月没下文,往他信箱塞了封信,第四天钱就到账了!”
祁同伟在一个豆腐摊前停步:“老板,你们这易主任,真这么神?”
摊主抬眼打量他:“外地人吧?易主任在吕州好多年了。这么说,”他压低声音。
“以前城管来收摊,那架势跟土匪似的。现在?规矩是易主任定的:小贩违规,第一次教育,第二次警告,第三次才罚款。罚的钱全部公示,都用在市场改造上。”
“他就没点毛病?”
“毛病?”摊主想了想,“太较真算不算?上个月他亲外甥想弄个摊位,被他骂回去了,说‘要排队按规矩来’。他妹妹气得在市委家属院门口哭了半宿,他愣是没松口。”
祁同伟默默点头,继续往前。
这一上午,他听到了二十多个类似的故事。
没有官方通稿的腔调,没有精心排练的痕迹,全是菜叶味、鱼腥味、汗水味里浸泡出来的实话。
时间一转眼,来到上午。
九点十分,吕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祁同伟来到开发区管委会。
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指着规划沙盘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