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说：“上车。”
祁同伟带着许一石上了车。车往城里开，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最后停在一个大院门口。
大院门口有岗哨，哨兵查了证件，抬杆放行。
车进了大院，停在一栋楼前。中年男人说：“高老在里面等你。”
祁同伟下了车，带着许一石进了楼。楼里很安静，走廊很长，灯亮着。走到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走进去。高育良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叠材料。看见祁同伟进来，站起来。
“同伟。”
祁同伟叫了一声：“老师。”
高育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许一石，点了点头。然后对祁同伟说：“材料呢？”
祁同伟拍了拍怀里的牛皮纸袋。
高育良说：“人先安排住下。材料给我。今晚我先看，明天一早，走正式渠道。”
祁同伟把牛皮纸袋递过去。高育良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急着拆。
他看着祁同伟，说：“路上出事了？”
祁同伟说：“天津段被封，服务区被困，弃车徒步。搭了一个大学老师的车进京。”
高育良眉头动了一下：“大学老师？”
祁同伟说：“姓艾，教近代史。顺路。”
高育良没追问。
他说：“先休息。明天再说。”
与此同时，北京某进京路口。
陆泽的车队停在路边。
孙铭从前面跑回来，站在车窗外汇报：“陆省长，各路口都查了，没查到。那辆黑色帕萨特挂的是北京高校通行证，一路没停。”
陆泽坐在后座，脸色铁青。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
“人进北京了。没截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低沉平缓的声音说：“我说了，你只有两个小时。”
陆泽握着手机，咬紧了牙。
“你到底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你三叔没教过你，别问不该问的？”
电话挂了。
陆泽愣在座位上。
车里很安静。孙铭和赵刚都不敢说话。陆泽坐在后座，手机还举在耳边，但那边已经断了。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
“三叔”。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他三叔，陆三爷。
京城陆家的老三。
他父亲那一辈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有本事的一个。早年在汉东任过职，后来调去北方，再后来进了京城，再后来，下海经商去了。
这些年很少露面，但陆家的事，他说了算。
陆泽一直知道他三叔在京城有人脉、有能量。但他不知道，他三叔的能量，大到能直接封高速。
他坐在车里，看着前方那个进京路口。路灯亮着，车来车往。祁同伟已经进去了。他追不上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孙铭说：“回汉东。”
孙铭愣了一下：“回汉东？”
陆泽说：“回去。人已经进去了，追不上了。”
车掉头，往南走。
陆泽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过那两个两个字。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