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港口，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点，但那个点后面，是一条跨国走私链条。链条的一头在汉东，另一头在倭寇国。
中间连着陈维国、高明强、陆泽、钟正国、陆广陵。再往上，还连着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往上查。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座机话筒，拨了林伟东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祁同伟说：“老林，陈维国这个人，帮我查。出入境记录、住宿记录、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全要。还有，陈维国在倭寇国的活动轨迹，能不能通过天网查？”
林伟东说：“倭寇国那边，天网覆盖不到。但可以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发协查。你那边证据整理好，我这边走军事渠道报上去，两边同时动。”
祁同伟说：“行。我这就整理。”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里，把那份情报摊在桌上。陈维国。唐津港。山水庄园。
贵宾楼三楼那间长期包房。货轮。电话。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陈维国——唐津港——山水庄园——固定电话——货轮——毒品。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更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一件事——许一石说，月牙湖的钱往京城流。
钱大海的账本上，山水庄园的“特殊资金”流向海外。现在，这些钱、这些货、这些人，汇到了唐津港。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慢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当年在北京读书时做的计划，没想到多年后的回旋镖，正中眉心！既然有倭寇，那就打！”
随后，开始制定计划。
祁同伟把行动方案写在一张白纸上，写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一线：省公安厅禁毒总队负责，秘密监控与山水庄园有关联的所有港口货物。
汉东港、松江港、沿海三个小型货运码头，全部纳入监控范围。重点盯住山水庄园名下那家贸易公司的所有报关单，一旦发现新的“工业添加剂”出口批次，立刻截留抽检。
二线：军区情报部门负责，对陈维国的通讯进行技术跟踪。
他人在倭寇国，但他的通讯信号会经过国际线路。林卫东那边可以通过天网系统，对经过黄海海域的国际通讯信号进行筛选。只要陈维国跟汉东这边通话，就能截获。
三线：祁同伟亲自带队，全面搜查山水庄园内剩余的实物证据。
上一次清查，他把账目和电子设备拿走了。但山水庄园那么大，贵宾楼、地下仓库、员工宿舍、停车场，还有很多地方没搜透。他要再进去一次，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处不落。
他把白纸折好，装进口袋，拿起电话拨了林卫东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祁同伟说：“老林，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