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每一句话都是这个意思。”她点开那段旧语音,“深深以前告诉我,能平安回来的时候,他一定平安回来。下午我问您为什么知道我没说出口的习惯,您没有回答,现在还要听一遍声音吗?”
“不用播放。”
“为什么不用,怕我听出一样,还是怕您自己听见以后装不下去?”
“时间已经很晚,你应该回宿舍休息。”
“陆言深,您除了让我离开,还会说什么?”
帐篷旁的灯照在男人脸上,他垂眼看着她,握住文件夹边缘的手一寸寸收紧,纸页在掌心发出轻响。
“苏舒然,有些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就告诉我哪里复杂。您执行任务不能联系,我可以理解;工作内容需要保密,我也不会追问,可您回来以后为什么拉黑我?”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
“如果我真的认错,您为什么要替他解释任务?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还在等?为什么知道他的选择是觉得离开对我更好?”
“那只是根据你的描述作出的判断。”
“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总教官,会在训练休息时间替陌生男人分析感情?”
“这与有没有恋爱经历无关。”
“您怎么知道我在意这个?”苏舒然往前一步,“我从来没问过您的感情经历。”
陆言深沉默下来,喉结缓慢压过衣领,目光也移向已经关闭的训练场。
“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今晚必须听到答案。”
“别拿身体和时间跟我耗。”
“这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时间。”她抬起发红的眼睛,“您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后悔那一年的关系,但至少该让我知道,自己究竟被谁抛下。”
“没有人抛下你。”
“这句话也是根据描述判断出来的?”
陆言深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抬手看向腕表:“训练区还有五分钟关闭,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我不需要您送。”
“你的脚不适合走太快。”
“那我慢慢走,也比被一个陌生教官送回去合适。”
“苏舒然。”
“您叫我的名字时,为什么总和那段语音一模一样?”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我最后问一次,您是不是‘深深’?”
帐篷里传来值班人员收拾文件的声音,远处的路灯灭掉一盏。陆言深站在她面前,许久没有开口。
苏舒然也没有催,手臂举得发酸,屏幕里的黑底白猫渐渐暗下去,她仍旧等着那个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答案。
陆言深最终侧过身,给她让出离开训练区的路。
“你认错人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苏舒然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眼里的水光却没有退下去。
“好,您说不是就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当您是另一个人,也不会再拿那些过去打扰您。”
“我让值班教官送你回去。”
“不必了,陌生人之间应该保持距离,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她收回手机,绕过他往训练区外走。右脚还有轻微疼痛,每一步都踩得平稳,没有再给身后的人扶她的机会。
陆言深站在帐篷门前,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背部抵住帐篷支柱,他仰头闭上眼,压了一整晚的气息从喉间泄出来。
裤袋里的手机亮起,未读消息仍停在那句“你在吗”。他的手指落上屏幕,却始终没有按下回复。
过了许久,训练区只剩最后一盏灯,他才对着已经无人经过的路口低声开口。
“对不起,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