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身份不允许,那军训结束以后呢?”
这个问题在苏舒然脑子里转到熄灯以后,手臂的伤口也跟着一阵阵发紧。她翻过两次身,最终披上薄外套下了楼。
操场边的灯还亮着,陆言深站在值班台旁检查夜间登记表。听见脚步,他合上夹板,视线先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小臂上。
“现在已经过了正常活动时间,你为什么不在宿舍休息?伤口不舒服,应该直接去医务室。”
“宿舍没有正式落锁,我也登记了去向。伤口只是有点发紧,我出来走一圈,不需要叫醒值班医生。”
陆言深走近两步:“伤口有没有发热,纱布边缘有没有渗血?你下午换过药吗?”
“值班医生替我换过,敷料也很干净。陆教官夜间巡查还包括追踪学生的换药记录?”
“你今天在训练中受伤,我需要确认恢复情况。如果疼痛加重,明天继续暂停训练。”
苏舒然抬起手臂:“只是药水干了以后皮肤发紧,手指活动正常,也没有红肿,您可以结束追问了。”
陆言深却没有退开:“把袖口往上挪一点,我看一下纱布边缘,不拆敷料,也不会碰伤口。”
“您不是已经把我交给值班医生了吗?现在又准备接手医务室的工作?”
“你半夜因为伤口睡不着,说明疼痛没有完全缓解。先确认没有感染,再讨论我是否多管闲事。”
苏舒然把袖口卷起:“看吧,纱布没有渗血,皮肤也没有红。您如果不放心,可以站远一点观察。”
陆言深托住她的手腕,避开受伤位置,将她的手臂抬到灯下:“边缘有一点压痕,绷带可能缠得偏紧,手指麻不麻?”
“不麻,只是被您握着以后不太方便活动。陆教官检查伤口,一定要靠这么近吗?”
“光线从右侧照过来,我站远了看不清。你先握拳,再慢慢松开,让我确认末梢循环正常。”
苏舒然照做一次:“能握紧,也能伸开,手指颜色没有变化。您还准备检查什么?”
“今晚不要压着右手睡,明早先去医务室换药。如果纱布继续勒紧,让医生重新调整。”
“这些注意事项医生已经说过,您记得比我还清楚,是不是今晚一直在等我出来?”
陆言深松开一点力道:“我负责夜间值班,你只是恰好经过,不要把正常巡查解释成其他意思。”
“上一次深夜操场,您说自己出来跑步整理思路。这一次又是值班巡查,我们每次见面都有这么合适的工作理由。”
“操场属于军训管理区域,我出现在这里不需要额外理由。倒是你,手臂受伤还半夜出来,应该先考虑身体。”
苏舒然没有抽回手:“我在考虑,所以只是散步,没有跑,也没有做会牵扯伤口的动作。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伤口没有感染迹象,暂时没有问题。”陆言深的拇指从她手背擦过一次,“明天仍然不能参加障碍训练。”
“您刚才是在检查手背,还是忘记松手了?”
他的手指停住,掌心却没有立刻离开:“我在确认你的手温,末梢发凉可能与绷带过紧有关。”
“现在是夏天,操场温度也不低,我的手并不凉。这个理由比体检报告稍微好一点,却还是不够可信。”
陆言深放低她的手臂:“既然没有不适,就回宿舍休息。长时间熬夜会影响伤口恢复。”
苏舒然仍站在原处:“室友今天替我列了一张表,把所有与您有关的线索都写上去了。”
“什么线索?”
“松木味、猫头像、手机壳、胃炎、草莓糖、《等风来见你》,还有您听见暗号以后的反应。”
陆言深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学生休息时间讨论私人问题,我不会干涉,但不要影响第二天训练。”
“沈教官说的通讯管制也在里面。失联的时间、任务结束的时间,还有您拿回手机以后做出的决定,全都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