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就是王磊那边交接的清单,我帮你问了一下档案室,他们说周一可以过去签。你不用提前准备什么,人到就行了。”
“行。谢谢。”
“还有一件事,你上周交的那个项目进度说明,陈总那边看过了,说没什么问题,让我转告你一声。”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在家呢?”
“嗯。”
“周末也没出去转转?”
“没。你呢?加了一天班?”
“对,明天还得来。有个方案周一要交,不然我也不想周末往公司跑。”
“辛苦了。”
“习惯了。”她笑了一下,然后声音收了一些,“对了,我问你个事,你昨天走得晚,停车场那边没遇到什么人吧?”
陆尘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昨晚走的时候总觉得停车场那边阴阴的,说不上来。就是那个氛围,灯照下来影子特别长,脚步声在墙上弹来弹去的。可能我想多了。”
停车场的气温、光线、声音的混响,这些东西在她身体里留下了标记,她的意识无法解读,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你几点走的?”他问。
“七点多吧。天已经黑了。”
“以后早点走。或者让同事送到站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也觉得那边不太对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安全起见。”
“你昨天晚上几点走的?”
“八点多。”
“那会儿停车场还有人吗?”
“没注意。怎么了,你还在想那个?”
“也不是。”她顿了一下,“就是昨天晚上回来以后,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没想通。可能真是我自己吓自己。”
“别多想。周一我早点到,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你陪我下去?”
“嗯。”
她安静了两秒。“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周一见。”
“周一见。”
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的光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傍晚。陆尘再次走出单元楼。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街道处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灰色过渡带。风带着地面散热后的气息,柏油路的温度在下降。
他站在单元楼下,感知往废弃工地的方向带了一下,一天结束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那道回响还在。
但和早晨不一样了。
它在主动发出同样的频率。和偏南脉冲完全相同的节拍,但发起点不在偏南方向,就在废弃工地的深处。
不是回声,是另一个发声点。
前额正中开始出现一层轻轻的压感,太阳穴两侧跟着紧了一下,不是疼,是两根指头从两侧往内按的那种持续的压力。
他抬起手,按了按两侧太阳穴。没有缓解。
他放下手,转身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路灯在他身后依次亮了起来,不是同时亮的,是一盏接一盏,从街道远端开始,朝着他这个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