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是预设的。”
“对。不是活物。它只是一直在那里，等有人碰到边缘。”
眉心深处的压迫感持续加重。钝痛从前额向内渗透，太阳穴也开始发紧。他抬手用拇指和中指按住两侧太阳穴，按压了几下，钝感没有缓解，只是被外力暂时压制。
“明晚九点”
“通道入口。”陈默说，“石灰圈闭合后，遮蔽就解除了。”
“那它呢？”
陆尘抬了抬下巴，指向裂缝。
陈默的目光也落在那道裂缝上。
“它在这里。通道入口也在这里。裂缝不是被封住的口子，它是通道的天然开口。石灰圈闭合只是把遮蔽层剥掉了。”
他顿了顿。
“它本来就在等。”
“等我？”
“等会来的人。”
陆尘没有接话。
感知在裂缝边缘停了一瞬，没有深入。只是触碰边界。
那层信号再次出现。极轻。极短。
像一个预设好的标记：“在。”
“第二次了。”
“什么？”
“每次触碰它，都回同一个信号。不变化。”
陈默沉默了几秒。
“程序。不是活的。它只确认一件事，你到了。”
他站起来。傍晚的光线从偏南方向斜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
那道裂缝的影子和他自己的影子在某一处交叠。
像两条线碰在一起，没有穿过去。
陈默蹲回去，食指又贴回地面。他闭眼听着频率的变化。
陆尘转身往回走。
走出城中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所在的墙体在傍晚的光线里暗了一层，不是云遮住阳光的那种暗，是墙体本身在视觉里变暗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表面的光泽。
石灰圈的白线在墙体前方画出一个完整的半弧。弧内是裂缝。弧外是正常的世界。
他站在弧外。
但那个确认信号告诉他，他踏进弧内的那一刻，已经被记录了。
巷道口的面馆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老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夹着一根烟。
“今天不吃了？”
陆尘摇了摇头。
“明天吧。”
“那给你留着位置。”
老板把烟头按灭在门框上，缩回店里。门合上时带出一股骨汤的气味。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后。
出租屋里没有开灯。他坐在床边，眉心深处的钝痛还在持续，从眉心和前额扩散到眼眶上沿，像一条绷紧的带子箍在颅骨前方。他按了按眉心，指腹下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他闭上眼。
裂隙边缘的那个信号在意识底层反复出现。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触感级别的东西。
它认得他。
在石灰圈闭合之前，在滤网破裂之前，在人形烛火被安放在那里之前，那条裂缝就知道他会来。
他睁开眼。
窗台上，绿萝最外侧那片卷曲的叶子，沿裂口断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连着叶脉。叶片表面的黄色比下午更深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叶片的触感比早晨更脆，像干燥的纸。
明天晚上九点。
距离那条裂缝确认他的存在，不到二十四小时。
鞋底内侧那道白色粉末还在。他没有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