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没入洞口的瞬间，头顶光线被地砖阴影切断。视野陷入全黑。
持续涌上来的风压贴着面庞流过去。干燥，温热，带着石灰的涩味。
第三级。第四级。
每踩一级，铁梯的晃动都从掌心传递到腕骨再到前臂。横杆间距不均匀，有的宽有的窄。掌心与横杆之间的相对滑动在每一次握紧时产生细微的摩擦声。
在黑暗中最深的位置——双脚悬在离地约两米的半空中——掌心和铁杆接触面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铁锈在掌纹里滚动，每一层金属颗粒从横杆表面脱落，沾在指腹上。
就在这时，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异常。
从手臂开始。前臂外侧，汗毛立起来的位置，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静电信号，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麻。不疼。不痒。但刺麻感在持续加深。
刺麻感从手臂扩散到肩膀，顺着锁骨蔓延到胸口，再沿着肋骨往下延伸。
他停在了第四级横杆上。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层刺麻感从均匀分布的状态向某个方向偏移了一线，像静电场找到了一个泄露口。
他继续往下。
鞋底踩到了地面。轻微下陷，夯实的土层表面铺了一层极薄的石灰粉末。鞋底落地时石灰粉末在鞋底和地面之间发出摩擦声。
他站在通道底部没有动。让感知先往前铺开。
通道呈拱形，宽约一米五，高不到两米。两侧墙壁由旧砖砌成，砖缝里长出灰白色的菌丝。顶部每隔约两米有一道混凝土横梁。
人工结构，废弃的防空洞被改造过。
感知向前延伸。约十米处出现第一道石灰涂层的痕迹，与地面石灰圈同源，涂层中残留着相同的矿物质气息。继续向前，二十米处通道微微向右偏转。
感知绕过偏转角。继续向前约十五米——
那层淡蓝色光晕浮现出来。
人形烛火的信号。燃烧节奏不规律，时强时弱。光晕呈蜷缩的轮廓，悬浮在通道中央约齐胸的高度。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左手离开墙壁。指尖残留着砖面的温度，砖是温的。不自然的高温。和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墙同一温度，但这面墙距离地面七米，没有阳光。
感知确认，前方只有烛火一个活体信号。通道结构完整。石灰涂层均匀覆盖。
但还有另一种存在。
来自脚下。脚底下方约两米处。
有一层极缓的呼吸节律。能量层的节律，地层本身的缓慢起伏。吸气约两秒，脚下地面微微下陷。呼气约两秒半，回弹复原。
和Lv2畸变的呼吸不同，那个更慢更深带着威胁性。这个节奏均匀稳定，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年的机器。
他低头。
精神感知中，脚底踩着一层极薄的光膜。覆盖在石灰地面下方的半透明能量层，正随着呼吸节律微微发光。
那层光膜在他脚下缓慢起伏，呼气时微弱的光在鞋底边缘亮一线，吸气时光暗下去。
他站在通道底部没有动。手掌贴着温热的砖墙，刺麻感在持续加深。前方是烛火。脚下是呼吸的光膜。距离那层光膜只有一层石灰粉末的厚度。
风还在从深处涌上来。干燥，温热，带着石灰的涩味，和一种持续了二十年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