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摊的蒸笼掀开时,白汽扑在脸上。
陆尘接过塑料袋,指尖隔着塑料传回来包子的温度。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沾在舌面上,咸味淡得尝不出来。面皮的甜、肉馅的咸、葱花的辛,全被那层膜滤掉了,只剩下温热的质地和咀嚼的触感。
“不合胃口?”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
“够吃。”
她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吃这么少。”
“早上不太饿。”
她把剩下的包子递过来。陆尘接住,付了钱,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第二考核点在城郊。公交车穿过老城区,街景从密集的居民楼变成开阔的厂房区。在倒数第二站下了车。
货场的铁门半掩着。锁头没有扣上,只是虚挂在链环之间。陆尘侧身挤了进去。
废弃的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堆叠,有的叠了两层,有的塌了半边。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一丛丛枯黄的草。停下来。感知像水一样从脚下铺开,绕过集装箱的底部,渗进货场深处的阴影里。
畸变在第三个集装箱里。气息和偏南脉冲同频,和前一个的潮汐周期基本一致,偏差不超过三个百分点。陆尘锁定核心位置,确认波谷窗口。
他动了。绕过两个倒塌的集装箱,从侧面的缝隙穿进去。门没有完全关上,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感知层面的寒。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吸气时把周围的温度往下拉。
陆尘在波谷窗口切入。感知从缝隙里探进去,找到核心与外层的边界,沿着边界线剥离。和第一次的流程一样,但这一次他的手更快,指尖的移动、感知的切入,每个环节都流畅了很多。畸变在剥离下开始松动,外层褪色,核心暴露,整体坍塌。
从观察到收尾,十七分钟。
货场恢复了安静,风声从铁皮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
“你是哪个部门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尘转过身。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十米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不是部门的。”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找人。”
“这地方没人。”
“找过了,不在。”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几秒。“你从哪儿进来的。”
“门没锁。”
“锁是坏的。门口挂了牌子。”
“没注意。”
“你找谁。”
“姓林的。以前在这一片干活。”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姓林的。我守了六年,没见过。”
“那可能记错了。”
陆尘从他身侧走过去。中年男人没有拦他。
“下次别从这儿进了。”
“知道。”
货场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在门把手上晃了两下。
陆尘刚走到公交站,手机震了。陈默。
“第二个点了?”
“完了。”
“时间。”
“十七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比第一个快了一倍。”
“规律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