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卡进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陆尘站在门后,掌心里那几粒石子的棱角硌着皮肤。他没有睡,指尖在石棱上来回划过,棱角刮着指纹,像打磨到一半就停下来的半成品。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敲门声,两短一长。
他站起来。手搭上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拧开了门。
陈默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页纸,对折过的,边缘压着整齐的折痕。他把纸递过来。
“第三起的坐标被改了。”
陆尘接住,指尖碰到纸张边缘时慢了半拍才捏住。
“不是我改的。”陈默的声音不高,“有人在我之前改的。”
陆尘把纸展开。打印体地址,城东,火葬场。和他昨夜收到的那条消息同一个位置。
“原来的坐标在哪儿。”
“废弃工厂。”
“系统记录呢。”
“没显示被修改。”
“就是说改的人权限比你高。”
陈默没有回答。
“你之前就知道第三起有问题。”
陈默没有移开视线。这一点本身就是回答。
“你知道。”
“知道是饵。”陈默说,“但不知道坐标被动了。”
“知道是饵还让我去。”
“考核的标准是你自己判断什么是该跳的坑。我不会替你做这个决定。”
陆尘看着他。陈默没有回避。
“那层壳的事,你让我别用感知硬穿。是怕我碰坏那层壳,还是怕壳里面的东西碰到我。”
“都不是。”
“那你怕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你碰了壳之后——发现那层壳下面什么都没有。”
“第三起畸变是饵。饵的意思就是,目标不是你,是会被这层壳吸引的人。你拆了饵,钓鱼的人就收不了线。”
“谁是钓鱼的人。”
陈默没有回答。
“那层壳,和走廊尽头那个人身上的一样。工艺一样,材料一样。但更厚。比之前见到的都厚。”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没有否认。
“它在呼吸。不是畸变在呼吸,是那层壳自己在呼吸。吸气时收紧,呼气时松一点。像活的。”
“它不是活的。”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