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在拐角处切出一道边界。
陆尘从光里走出来，走进暗处。楼道的声控灯没亮，他站了两秒，灯没反应。坏了，或者声控开关的灵敏度又降了。
他在黑暗里摸出钥匙。指尖触到钥匙齿的时候，楼道上方传来脚步声。
“小陆？”
张阿姨的声音从二楼拐角处传下来。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半张脸。
“是我。”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谁呢，这么晚了。”
脚步声从台阶上下来。她穿着一件旧棉衫，外面披了件薄外套，像是已经躺下了又爬起来。
“您还没睡？”
“睡了，醒了。最近老这样，睡一阵醒一阵。起来喝口水，听到楼下有动静。”
她走到一楼门口，手机的光扫过陆尘的脸。
“你今天回来得晚。”
“嗯。临时有事。”
“加班？”
“差不多。”
她点了下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楼道又暗了。
“下午有人来找你。”
陆尘的手在钥匙上停了一下。
“什么人？”
“男的。穿深色外套的。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就站在那棵树下边，往楼上看了几眼。没上楼，也没喊人。”
“几点？”
“四点多吧。我出门买菜的时候看到的。回来人就不在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站得远，帽檐压着。我以为是找你收房租的。”
“不是。”
张阿姨沉默了一会儿。黑暗里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均匀，比年轻人略重。
“那你自己当心。”
“嗯。”
“早点上去。楼道灯又坏了，第二层到第三层那段没光，你走慢点。”
“知道。”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新腌了点萝卜，明天给你端一碗。”
“不用了阿姨。”
“跟你客气啥。腌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脚步声在楼道上慢慢向上。二楼的拐角处门开了，又合上。
陆尘站在黑暗里。钥匙在指间转了一下，插进锁孔，往右转。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扣，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嗒。
他没开灯。站在门后，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里亮着，叶尖那层蓝绿色的荧光比昨晚明显了一点。荧光在窗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倒影，一片叶子叠在另一片上面。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皮质笔记本在桌面上搁着，合上的。封面上的细压痕又深了一点。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在纸面上划过，第一页，第二页，然后找到空白的下一张。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两秒。
然后开始写。
“第三起，不是畸变。人为导引能量团，与偏南脉冲共振。外层灰色薄壳覆盖，工艺与灰色工作服体系一致。陷阱核心为突破灰色薄壳设计，能量柱六根围成不规则圆，压制感知至三米范围。拆解后触发信号发送器。接收方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