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隋唐:翟让不死,哪来的大唐 > 第65章 谁管粮,谁管人

第65章 谁管粮,谁管人

八月十四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天。

杨公卿的五千人,攻的是东门和东南角。

东南角那一段,是四月十一被流民挖塌又重砌的墙。

砌墙的是石匠那一册的九个人,加上一百多个垒墙的。六月里砌完的。

那天上午,洛阳军的云梯往东南角搭了十一次。

塌了七次。

不是被推倒的。是梯子搭上去,人爬到一半,梯脚在墙根下的一片碎石上打滑。

那片碎石是六月砌墙的时候,石匠有意撒在墙根的。

翟山那天在城头上,问了石匠那一册的头一句话。

“墙根那片碎石,是谁的主意?”

“老朽的。”

答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石匠,姓武。

“为什么撒碎石?”

“少寨主,梯子要立稳,脚得吃住地。”武石匠说,“碎石一滑,梯子就站不住。”

“这是修城墙的老规矩?”

“不是。”武石匠笑了一下,“这是老朽早年在矿上学的。”

“矿上有什么梯子?”

“矿上下坑,也用梯子。”他说,“坑底要是碎石多,梯子立不住,人得摔死。”

“所以老朽给底下垫石板。”

“今天反过来用。”

城头上,翟山把这一条记在了心里。

那天下午,第二波压上来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东门楼上的箭快没了。

“单二叔!”传令的兵嘶喊,“东门这一段还有两千支!”

“后头呢?”

“后头运不上来!”

城墙上的通道窄,运箭的人得从城里的马道绕上来,一趟一炷香。

单雄信正要下令,翟山拦住了他。

“二叔,别调人。”

“不调人怎么运?”

翟山转过身,冲城下喊了一嗓子。

“吴工头!”

城下,一个人应了。

“在!”

“你那搭棚的绳子,还有多少?”

“千把条!”

“全拿来!”

一炷香以后,城墙内侧垂下来二十几条绳子。

底下是筐,筐里是箭。

上头的人拽绳子,一筐一筐往上提。

一趟不到二十息。

“少寨主。”单雄信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这法子谁教你的?”

“搭棚的天天这么往上运椽子。”

那天傍晚,杨公卿收兵了。

打了一天,五千人攻了十一次,最远的一次上了城头三个人,被砍下去了。

洛阳军留下三百多具尸首。

瓦岗守城的八百人,死了六十一个。

八月十五,杨公卿没有攻。

八月十六,也没有。

八月十七,他拔营了。

不是撤。

他往东挪了十里,重新扎营。

“他这是什么意思?”单雄信在城头上皱眉。

“他攻不动。”程回说。

“攻不动就走啊,往东挪十里干什么?”

翟山站在城头上,往东看。

十里外,洛阳军的营帐一片一片重新立起来。

“他不走。”翟山说。

“为什么不走?”

“因为他不需要打下这座城。”

八月十七夜里,城东出了一场小乱。

不是抢粮,是抢水。

两口井前头排队的人挤起来了,挤翻了七八个桶,砸伤了三个人。

翟山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散了,井沿上还湿着一片。

“怎么起的?”

“有人插队。”管井的刘老兵说,“后头的人骂,前头的人不让,就推起来了。”

“插队的是谁?”

“东九排的。”刘老兵顿了顿,“他家娃发热,他想早点打水回去。”

翟山蹲在井沿上。

“老丈,井水一天出多少了?”

“今天出了九百。”

“昨天呢?”

“昨天一千。”

“前天?”

“一千一。”

“越出越少?”

“越抽越少。”刘老兵说,“少寨主,这两口井,撑不住二十二万人。”

“新井呢?”

“二十一口,出水的有六口。”

“六口出多少?”

“加起来一天一千三。”

翟山算了一下。

两口老井九百,六口新井一千三,加起来两千二。

城东一天要六千担。

“孟老丈那边,还在打么?”

“还在打。”刘老兵说,“可少寨主,孟老头昨天跟小人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这片地,能出水的地方就那么些。”

“打完了呢?”

刘老兵没有答。

八月十八,军师府分曹。

李密把一张纸摊在案上。

“少寨主,密算了一笔账。”

“军师算的什么?”

“杨公卿来了十六天。”李密说,“他打了一天,攻了十一次,死了三百多。”

“那十六天里,咱们损失多少?”

翟山没有答。

李密把那张纸推过来。

纸上是一列数。

“船,二十一条剩八条。”

“舟工,五十七个剩二十四个。”

“驮马,六百四十匹剩五百七十七。”

“柴车,一百四十辆,如今一天只能出四十辆,走南路,绕三十里。”

“城东人口,八月初二二十四万七,八月十七二十二万一。”

“走了两万六。”

分曹的屋子里,翟山盯着那一列数。

“军师。”

“嗯。”

“他打了一天,我们损失的是那一天。”

“是。”

“他不打的那十五天,我们损失的比那一天多。”

“多得多。”

李密把那张纸收回去。

“少寨主,密从四月起管粮,管到今天。”他说,“密今天要认一件事。”

“军师说。”

“密算错了一样东西。”

“哪一样?”

“密以为杨公卿是来抢兴洛仓的。”

“他不是?”

“他不是。”李密站起来,“他要是抢仓,得先攻城。攻城他攻不动,他自己知道。”

“那他来干什么?”

李密走到窗前。

“他来是让兴洛仓变成一座孤城。”